那吒
宋 苏辙
北方天王有狂子,只知拜佛不拜父。
佛知其愚难教语,宝塔令父左手举。
儿来见佛头辄俯,且与拜父略相似。
佛如优昙难值遇,见者闻道出生死。
嗟尔何为独如此,业果已定磨不去。
佛灭到今千万祀,只在江湖挽船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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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北方毗沙门天王有个狂悖的儿子,只知道拜佛,却不拜自己的父亲。
佛知道他愚顽、难以教导,便让宝塔由他父亲左手举着。
那吒来见佛时头就俯下,这与拜父亲还大致相似。
佛如优昙花一般难逢难遇,见到的人便能听闻超脱生死之道。
可叹你为何偏偏这样,业报果缘已经注定,磨洗不去。
佛灭度至今已千万年,却只在江湖上拉船行舟的地方受人奉祀。
赏析
苏辙此诗咏佛教传说中北方毗沙门天王之子那吒(哪吒)的故事,而以议论出之,寓规讽于叙事。起首“北方天王有狂子,只知拜佛不拜父”,北方天王有个狂悖的儿子,只知道拜佛却不拜自己的父亲,“狂子”“只知”下字极重,一开篇便对这则流传的神异故事下了断语。次四句叙佛的处置:“佛知其愚难教语,宝塔令父左手举。儿来见佛头辄俯,且与拜父略相似”,佛知道他愚顽、难以教化,便按天王左手托塔的传说,使父亲左手举起宝塔,那吒来见佛时头便俯下——塔在父手,拜佛亦如拜父,“且与拜父略相似”语气冷峻中带幽默,谓这也勉强同拜父差不多,把佛的苦心与狂子的愚顽并写。再下转入议论:“佛如优昙难值遇,见者闻道出生死。嗟尔何为独如此,业果已定磨不去”,佛如优昙钵花三千年一现,遇见便能听闻超脱生死之道,可叹你为何偏偏如此,业报因缘已经注定、磨洗不去——由故事推及因果,斥其愚顽之不可移。结二句“佛灭到今千万祀,只在江湖挽船处”最有深意:佛灭度以来千万年了,其灵只被奉祀于江湖挽船行舟的凡俗险苦之处,仍在苦海尘劳之中,终未得道。全诗以理语驱遣故实,语带机锋,是宋人以诗说法的一路,托那吒之事,讽世人佞佛而废人伦孝道者。
作者简介
苏辙(1039—1112年),字子由,汉族,眉州眉山(今属四川)人。嘉祐二年(1057)与其兄苏轼同登进士科。神宗朝,为制置三司条例司属官。因反对王安石变法,出为河南推官。哲宗时,召为秘书省校书郎。元祐元年为右司谏,历官御史中丞、尚书右丞、门下侍郎因事忤哲宗及元丰诸臣,出知汝州,贬筠州、再谪雷州安置,移循州。徽宗立,徙永州、岳州复太中大夫,又降居许州,致仕。自号颍滨遗老。卒,谥文定。唐宋八大家之一,与父洵、兄轼齐名,合称三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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