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炉夜话·多躁者必无沉毅之识

1. 躁（zào）：性急浮躁。2. 沉潜之识：深沉潜稳的见识。沉潜，深沉而不浮露。3. 多畏者：畏怯太多、顾虑重重的人。4. 卓越之见：高超出众的见解。5. 多欲者：贪欲太多的人。6. 慷慨之节：慷慨激昂、舍己为人的节操。节，节操、气节。7. 多言者：喜欢多说话、夸夸其谈的人。8. 笃（dǔ）实之心：诚笃朴实的心地。笃实，诚厚坚实。9. 多勇者：只逞血气之勇的人。10. 文学之雅：文学教养的儒雅气度。

性情浮躁的人，必定没有深沉稳健的见识；畏怯多虑的人，必定没有卓越出众的见解；贪欲太多的人，必定没有慷慨激昂的节操；夸夸其谈的人，必定没有诚笃朴实的心地；只逞血气之勇的人，必定没有文学涵养的儒雅。

此则是《围炉夜话》中论性情与器识关系的格言名句。王永彬身处清道光年间，以乡村塾师的身份，冬夜围炉与家人子弟闲话，熔修身立命的儒学义理于家常语之中，此则即以五个排比句直指人的气质偏蔽与才识德养之间的因果关系。

五句一气贯注，句法全同：'多躁者，必无沉潜之识；多畏者，必无卓越之见；多欲者，必无慷慨之节；多言者，必无笃实之心；多勇者，必无文学之雅。'躁与沉潜、畏与卓越、欲与慷慨、言与笃实、勇与儒雅，两两相对，一'多'一'必无'，斩钉截铁，把'气质之偏足以蔽没心术才识'的道理说得毫无退路。其立论根柢在传统的心性之学：见识由静定而生，故浮躁者心不沉潜，见事必浅；胆识由担当而成，故畏葸者临事退缩，识见必庸；节操由寡欲而立，故贪欲者临财临利害必不能舍己；诚信由寡言而笃，故多言者心必浮而不实；雅量由学问涵养而养，故血气之勇者必粗鄙少文。

在手法上，此则以排比取势，以对偶见义，五句如五面镜子，读者各就自身气质对镜自照，其箴诫力量正从这种'层层逼进、无可逃遁'的结构中生出。与《论语》'刚毅木讷近仁'、《孟子》'持志养气'之说一脉相承，而语言更趋通俗晓畅，便于记诵。它揭示的道理至今不失其效：人的短处往往不在无能，而在气质之偏；变化气质、裁成其偏，正是修身的第一义。这正是清人语录体箴言以简驭繁、即小见大的典范。

王永彬（1792年2月15日－1869年3月7日），字宜山，人称宜山先生，湖北荆州府枝江（今湖北宜都）人，清代学者， 一生经历了乾隆、嘉庆、道光、咸丰、同治五个时期。著有《围炉夜话》，与洪应明之《菜根谭》、陈继儒之《小窗幽记》共称为“处世三大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