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爵妓
南北朝 江淹
武皇去金阁,英威长寂寞。
雄剑圆无光,杂佩亦销烁。
秋至明月圆,风伤白露落。
清夜何湛湛,孤烛映兰幕。
抚影怆无从,惟怀忧不薄。
瑶色行应罢,红芳几为乐?
徒登歌舞台,终成蝼蚁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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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曹操离开了铜雀台,他的英灵威风已久久寂寞。
称雄的宝剑顿时失去了光彩,多种玉器组成的佩饰已损坏消磨。
秋天来临,明月又圆,凉风凄凄,白露落下。
清朗的夜空多么深远,烛影孤单映照着散发兰香的帐幕。
顾影自怜,心中满是悲伤无处诉说,只能怀抱深深的忧思。
那歌舞美人的青春即将逝去,红颜又能为乐几时呢?
白白登上这歌舞高台,此台终成为蝼蚁筑穴的所在。
赏析
简析
《铜爵妓》是南朝文学家江淹创伎事一首五言古诗。这首诗借伎人之口写诗人对曹操遗命事看法和感受。起笔两句交代事由,后两句写曹操去世后铜雀台上萧条景象事总貌,叙至造成这种凄凉状况事原因,为全诗定下悲凉事基调。“秋至”以下四句表面是写景,其实是紧扣《遗令》中决定妾伎们命运事内容,并由写景转入写她们事孤独寂寞,过渡自然,不见痕迹。最后六句由同情到表达愤慨,先写她们只能顾影自怜,心中充满悲伤;之后进一步深入,玉颜总要衰老,美人伎乐也有尽头,表面是同情妾伎们事悲惨生活,其实含有对曹操事批判;最后,诗人发出深沉事感慨,总收全诗,更见悲凉。全诗交代清楚,情意真切,尤其是最后几句,不仅仅停留在感到悲哀事消极感情上,而是发出呼声,激愤地指出湮没事命运。诗歌在叙事中抒发复杂事情感,具有浓郁事抒情性。
赏析
诗的开头四句写曹操身后寂寞,雄风已逝,给人以悲凉冷落之感。“金阁”,犹言金阙。铜雀台“西台高六十七丈,上作铜凤,窗皆铜笼,疏云毋幌,日之初出,乃流光照耀”(《艺文类聚》卷六十二引《邺中记》)。浮光跃金之楼观,以“金”状之,确也非常贴切。但是,如今人去楼空,已无复当年的英风雄威、歌舞升平,留给后人的只是一片凄凉寂寞。开头两句就强烈地渲染出一种物是人非的气氛。“雄剑”,此处特指曹操曾佩戴的宝剑,它曾伴随曹操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但如今却已被尘封,失去了往日的光芒。“杂佩”亦指曹操所佩饰物。古人述及人之佩戴物常以剑佩对举,故此处剑佩连类而及。这两句由曹操的遗物引出,再申前意,补足文气。铜雀台与曹操有密切关系,故他的离世使得这座曾经繁华的宫殿变得荒凉寂寥;铜雀女子的命运也与曹操息息相关,曹操一死,则命运难测,寂寞难挨。诗中通过对铜雀台荒凉景象的细腻描绘,不仅为下文的情感抒发做了铺垫,更深刻地揭示了铜雀台上女子们的悲惨命运。
接下去“秋至”四句,则从《遗令》中的“月朝十五”生发而出。三五之夜,皓月当空,正是曹操要求诸伎向帷帐歌舞作乐之时。试想活生生的人幽闭于荒台孤馆,且要侍奉空床虚帐,这是怎样的一种人生悲剧。这些歌伎无异是奉献于帝王祭坛上的活的牺牲,因而对她们说来,皎洁的秋夜只会更增加内心的悲感凄凉。这四句写景恰似“主观镜头”,展现出她们眼中特有的悲凉的夜景:风露凄凄,清夜湛湛,孤独摇曳的烛光,将她们的身影分明地投于兰幕之上。对秋夜特定环境的渲染,使诗歌自然地由对客观世界的描写向对人物内心世界的描写过渡,有利于对人物心理进行开掘。全诗悲剧的气氛,至此越加浓重了。
最后六句转入直抒怨愤,比起上面的托物诉情,感情更为强烈。“抚影”二句承上“孤烛”句,转接相当自然。众伎顾影自怜,悲从中来,无所适从,但觉心中的忧思,绵绵不绝,难以消解。“怆无从”是她们由此而想到自己的失去依傍,因而无限悲伤。“惟怀忧不薄”,更进一步,铜雀女子想到自己前途茫茫,未来只有一片空虚。“瑶色”二句互文见义,渲染强烈。诗人感叹着伎人的青春难驻、红颜易老,不禁要为她们的不幸生涯洒一掬同情之泪,发一曲不平之歌。最后两句应《遗令》中“时时登铜雀台,望吾西陵墓田”的意思,感情由悲而怨,由怨而愤,达到高潮。这里着一“徒”字,实蕴含无穷的悲思与怨愤。登台歌舞,遥望西陵,对铜雀妓来说,只是侍奉幽灵,虚掷青春的徒劳之举,而对死去的帝王来说,也同样是毫无意义了,因为他最终也成了一堆“蝼蚁郭”。此处用“蝼蚁郭”,一方面说明皇陵虽高,无异于蚁垤一堆,藐视之意可见;另一方面也表示,贵为天子者最终也要与平民百姓同归丘墓,而曹操却要作威福于死后,其自私冥顽虽到了荒谬绝伦的地步,但到头来还不是黄土一抔,又复何益。这两句和第一层诗意恰好遥相呼应,使同情歌伎与批判帝王的两个方面浑然统一于诗歌的主题之中。
江淹此诗流丽中有悲壮之气,而这种悲壮又是通过强烈的对比突现出来的。在写曹操时,将其生时的威武雄壮与死后的寂寞萧条作对比;而在写歌伎时,则以青春、自然之美与其生活、命运之悲作对比。帝王的淫威自私与歌伎的痛苦牺牲则是此诗最根本的一个对比。绮丽的辞藻与悲剧的气氛相反相成,形成此诗凄艳的风格,沉博绝丽之中回荡着幽怨之气,这正是楚辞的传统。
作者简介
江淹,南北朝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