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月

唐代

凉霄烟霭外,三五玉蟾秋。

列野星辰正,当空鬼魅愁。

泉澄寒魄莹,露滴冷光浮。

未折青青桂,吟看不忍休。

注释

1. 凉霄:清凉的天空。霄,云霄、高空。

2. 烟霭(ǎi):云气雾气。

3. 三五:农历十五,此指中秋。

4. 玉蟾(chán):月亮。传说月中有蟾蜍,故称。

5. 列野:罗列分布的原野,指大地。

6. 鬼魅愁:月明如昼,鬼魅无所遁形而发愁。

7. 寒魄:指月。古人以月中寒气盈亏解释月相,故称月为魄。

8. 莹(yíng):光洁明亮。

9. 青青桂:月中桂树,传说吴刚伐桂,树高五百丈,随斫随合。

10. 折桂:比喻科举及第,语本《晋书·郤诜传》“桂林之一枝”,与蟾宫折桂之说合流而成典。

11. 吟看:一边吟诗一边赏月。

12. 不忍休:不忍停止。

译文

清凉的夜空在烟霭之外,十五的玉蟾高悬秋空。

原野上星辰罗列端正,明月当空鬼魅发愁。

泉水澄清,月魄更显晶莹;露珠滴落,浮动着清冷的光。

月中青青的桂树尚未折取,且吟且看,不忍罢休。

赏析

此诗咏中秋月,五言律体,以清峭之笔写澄澈之境,结处暗寄身世。首联“凉霄烟霭外,三五玉蟾秋”,清冷夜空烟霭之外,十五的玉蟾高悬秋空,起笔便把月放在烟霭之外的高远处,一尘不到,立意即在“高”字。颔联“列野星辰正,当空鬼魅愁”,大地之上星辰罗列端正,明月中天而鬼魅发愁——“鬼魅愁”三字奇警:月明如昼则魑魅无所遁形,此从反面写月光之皎洁,前人少有道及,最见方干险峭的诗思。颈联“泉澄寒魄莹,露滴冷光浮”,澄泉映得月魄愈莹,滴露浮动着冷光,“寒魄”“冷光”字字清寒,写尽中秋月色之透亮,亦见其锤炼之工。尾联“未折青青桂,吟看不忍休”,月中的桂树青青如故,诗人未能折取,只管吟咏观赏,不忍罢休。“折桂”自是蟾宫折桂之喻,方干屡举不第、终老布衣,月桂青青而己终“未折”,四字之中自有一生蹭蹬之痛;然而他不作怨语,只以“吟看不忍休”的痴态作结,对月中桂的凝望既是不甘,也是高洁自许。全诗无一字及俗,清气扑人,于咏月诗中别见怀抱。

作者简介

方干(809—888),字雄飞,号玄英,睦州青溪(今淳安)人。擅长律诗,清润小巧,且多警句。其诗有的反映社会动乱,同情人民疾苦;有的抒发怀才不遇,求名未遂的感怀。文德元年(888年),方干客死会稽,归葬桐江。门人相与论德,谥曰“玄英先生”,并搜集他的遗诗370余篇,编成《方干诗集》传世。《全唐诗》编有方干诗6卷348篇。宋景佑年间,范仲淹守睦州,绘方干像于严陵祠配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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