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人欲与富者等财物喻

南北朝

昔有一贫人,少有财物,见大富者,意欲共等。不能等故,虽有少财,欲弃水中。傍人语言:此物虽尠,可得延君性命数日,何故舍弃掷着水中?

世间愚人亦复如是,虽得出家,少得利养,心有希望,常怀不足,不能得与高德者等获其利养,见他宿旧有德之人素有多闻,多众供养,意欲等之。不能等故,心怀忧苦,便欲罢道,如彼愚人欲等富者,自弃己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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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从前有一个穷人,只有很少的财物,看见大富翁,就想和他相等。因为不能相等,他竟想把仅有的那点财物扔到水里去。旁边的人说:这些东西虽然少,还可以维持你几天的性命,为什么要舍弃它、扔到水里去呢?

世间的愚人也是这样,虽然出了家,只得到少量的利养,心中却存着奢望,常常觉得不足,不能和高德的人同样获得利养,看见那些年高德劭的旧德之人素来博学多闻,受到大众供养,就想和他们相等。因为不能相等,便心怀忧愁苦恼,就想放弃修道,就像那个愚人想和大富者相等,把自己的财物也扔掉了一样。

赏析

此喻写攀比之心害道,取象极小而刺人极深。贫人所有无多,见大富者便欲与之等齐;'不能等故',竟要把仅有的财物掷入水中——求之不得,索性同归于无。这一笔把嫉妒心理的破坏性写到极致:攀比不得的结果不是努力,而是毁弃自己仅有的本钱,以便在心理上取消与富者的差距。傍人之言是全喻理核:'此物虽尠,可得延君性命数日'——财物的意义不在与人比较,而在养命;因比不过而自弃,等于连命也不要。后半合于出家之事:出家人虽已离俗,'少得利养',心有希望,'常怀不足',见宿旧有德、素有多闻、广受供养,便欲等齐;等不齐,就'心怀忧苦,便欲罢道'——竟至放弃修行,恰如贫人掷财入水。此喻的深刻处在于揭示:道业与利养本无必然关系,而比较之心一旦生起,利养之少反而成为退道之因;所毁弃的不是财物,是自己的道果。'罢道'二字分量极重,与'掷着水中'两相映照,知此喻所诫,是修行人最隐蔽的一种心病——因羡慕他人而厌弃自己。《百喻经》此类篇章,于今之社会心理亦具镜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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