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鱼矫胁栾中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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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鱼矫杀死三郤之后，

又胁迫栾书、中行偃，

并对厉公说：

“不杀掉这两个人，

忧患一定会落到国君身上。”

厉公说：

“一个早晨就陈尸了三位卿相，

不能再增加了。”

长鱼矫回答：

“我听说过，

祸乱在内部的叫‘宄’，

在外部的叫‘奸’，

对付内部的宄要用德，

对付外部的奸要用刑。

如今执掌国政却发生内乱，

不能叫做有德；

铲除鲠害却回避强横之徒，

不能叫做用刑。

德与刑都立不起来，

奸人和宄贼就会一齐到来，

臣下脆弱，

不能忍心等待那样的结局。”

于是逃奔到狄人那里去了。

到了三月，厉公被弑杀。

此则出自《国语·晋语六》，记长鱼矫诛三郤之后的进言与出走，是一篇短促而惊心的小品。长鱼矫既是厉公嬖臣，亲手参与诛杀三郤之谋，深知内情，故能一语中的：“不杀此二子者，忧必及君”——栾书、中行偃手握兵权，弑君之祸已在眉睫。厉公的回答“一旦而尸三卿，不可益也”，看似不忍，实是政治上的迟疑失机：一日陈三卿之尸，已开杀戒而不敢竟其功，正是取祸之道。长鱼矫的对答从政治哲学立论：“乱在内为宄，在外为奸，御宄以德，御奸以刑”，进而指斥时政：“治政而内乱，不可谓德；除鲠而避强，不可谓刑”——德刑双失，“奸宄并至”，遂以“臣脆弱，不能忍俟也”自明去志，奔狄而逃。三月之后厉公果被弑，其言又验。此篇人物塑造极见功力：长鱼矫论乱奸德刑，俨然君子之言，而“不能忍俟”四字又坦承自保之私，智而近滑；厉公则似仁而实怯，一步之迟，身死名裂。《国语》常以这种“言验于后”的短章警示读者：政治的成败，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国语，先秦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