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尼水窦喻

南北朝

昔有一人,与他妇通。交通未竟,夫从外来,即便觉之,住于门外,伺其出时,便欲杀害。妇语人言:我夫已觉,更无出处,唯有摩尼可以得出。欲令其人从水窦出。其人错解谓摩尼珠,所在求觅,而不知处。即作是言:不见摩尼珠,我终不去。须臾之间,为其所杀。

凡夫之人亦复如是,有人语言:生死之中,无常苦空无我,离断、常二边,处于中道,于此中道,可得解脱。凡夫错解,便求世界有边无边及以众生有我无我,竟不能观中道之理,忽然命终,为于无常之所杀害,堕三恶道,如彼愚人推求摩尼,为他所害。

注释

暂无注释,正在补充中。

译文

从前有一个人,和别人妻子私通。私通还没结束,丈夫从外面回来,当即察觉了这件事,守在门外,等他出来时,就要杀死他。妇人对那人说:我丈夫已经察觉,再没有别的出路,只有摩尼可以出去。——想让他从出水洞口爬出去。那人却误解为摩尼宝珠,到处寻找,却找不到地方。就说:见不到摩尼珠,我终究不出去。片刻之间,就被她丈夫杀了。

凡夫之人也是这样,有人教导说:生死之中,无常、苦、空、无我,远离断、常二边,处于中道,在这中道之中,可以得到解脱。凡夫错解其意,便去推求世界是有边还是无边、众生是有我还是无我,终究不能观照中道之理,忽然命终,被无常所杀害,堕入三恶道,就像那个愚人推求摩尼珠,被他人所害一样。

赏析

此喻抓住一个语音歧义制造全篇波澜,是《百喻经》中借'误会'说法的最巧一例。奸夫与人妻私通未毕,其夫归来觉察,守于门外欲杀之;妇人教他从'摩尼'逃出——本意是'摩尼'(水窦,出水洞口),其人却误解为'摩尼珠',到处寻找宝珠,'不见摩尼珠,我终不去',须臾之间便被所杀。生死关头,一线可逃,却为一名之误断送性命,讽刺的力度在诸喻中几近惨刻。此喻的语言机关在于:'摩尼'一词双关,一为出水之洞,一为如意宝珠;听者执着于后者的珍贵义,遂失前者的事实义——执着名相而失实义,正是佛家所破的'文字障'。后半法义引申为中道之理:有人教导'生死之中无常苦空无我,离断常二边,处于中道,于此中道可得解脱',凡夫却错解为去推求'世界有边无边、众生有我无我'一类戏论,'竟不能观中道之理',忽然命终,为无常所杀,堕三恶道。结句'推求摩尼,为他所害'收束干净。此喻于佛学史上亦有实指:十四难、有无之辩,正是释尊所不答的戏论;本喻借惨案讽之,谓其误人性命,与妇人语异而害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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