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吕 · 普天乐 · 辞参议还

元代

昨日尚书,今朝参议。荣华休恋,归去来兮。远是非,绝名利,盖座团茅松阴内。更稳似新筑沙堤。有青山戏酒,白云伴睡,明月催诗。

注释

中吕:元曲宫调名。

普天乐:中吕宫曲牌名。

参议:参议中书省事,元代官职,掌参议政事。张养浩曾任此职。

尚书:指张养浩曾任礼部尚书。

荣华休恋:不要贪恋荣华富贵。

归去来兮:语出陶渊明《归去来兮辞》。

是非:指官场中的是是非非、倾轧纠纷。

团茅:圆形的茅屋。

松阴:松树的树荫。

稳似:比……更安稳。

沙堤:唐代宰相出行,官府于沙铺路,称沙堤,后用以喻宰辅高位、显贵仕途。

译文

昨天还是尚书,今天就做了参议。荣华富贵不必留恋,归去来啊!远离官场的是非,断绝名利的念头,在松树荫里盖一座圆圆的茅屋。这比新筑的沙堤还要安稳。有青山陪我饮酒,有白云伴我入睡,有明月催我赋诗。

赏析

此曲为元代张养浩《普天乐·辞参议还》,写其辞去参议之职、决意归隐的心迹。张养浩历仕监察御史、礼部尚书、参议中书省事等职,晚年退居济南云庄,屡召不起,以清正耿介、心系民生著称,散曲多叹世归隐之作。全曲直抒胸臆,语浅而意深。起首“昨日尚书,今朝参议”,以“昨日”“今朝”对举,写官场职位升沉之速、荣枯无常,暗含对功名的冷眼。“荣华休恋,归去来兮”承上点题,直言不恋荣华、决意归去,借用陶渊明《归去来兮辞》表明心志。“远是非,绝名利”二句,语直而气壮,是对宦海倾轧的断然割舍。“盖座团茅松阴内”以白描写归隐之居:一座圆形茅屋,掩映松阴,朴素闲适。“更稳似新筑沙堤”乃精警之笔,以“沙堤”(唐时宰相出行铺沙为路,喻显贵仕途)作比,言松阴茅舍反比新筑沙堤更安稳,一“稳”字道尽仕途之危、林泉之安,对比鲜明。结拍“有青山戏酒,白云伴睡,明月催诗”,以青山、白云、明月三个意象排比,赋予自然以人格,写归隐后诗酒自适、与造物为友的逍遥境界。全曲不事雕琢,率真旷达,于平静中见风骨,是张养浩辞官明志的代表作之一。

作者简介

张养浩(1269年-1329年,一说1270年),字希孟,号齐东野人,别号顺庵,晚号云庄老人。济南人。中国元代文学家、诗人、曲家、政治家。张养浩始终廉洁奉公、为民谏言,并形成了一系列为政观点。主要著述有《牧民忠告》《风宪忠告》《庙堂忠告》(合称《三事忠告》)三部政论集,其中蕴含丰富的思想内涵,鲜明地体现了中国古代传统社会的政德观。散曲代表作有《山坡羊·潼关怀古》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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