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叔痤病
先秦 战国策
魏公叔痤病,惠王往问之。曰:“公叔病,即不可讳,将奈社稷何?”公叔痤对曰:“痤有御庶子公孙鞅,愿王以国事听之也。为弗能听,勿使出竟。”王弗应,出而谓左右曰:“岂不悲哉!以公叔之贤,而谓寡人必以国事听鞅,不亦悖乎!”
公叔痤死,公孙鞅闻之,已葬,西之秦,孝公受而用之。秦果日以强,魏日以削。此非公叔之悖也,惠王之悖也。悖者之患,固以不悖者为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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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魏国公叔痤病重,惠王前去探问,说:'公叔病成这样,万一有不讳,国家社稷怎么办呢?'公叔痤回答说:'臣的家臣御庶子公孙鞅,希望大王把国政托付给他,听凭他治理。如果不能任用他,就不要让他出境。'惠王没有回答,出来后对左右说:'难道不可悲吗!凭公叔这样的贤明,竟对我说一定要把国事听凭公孙鞅,不是太荒谬了吗!'
公叔痤死了,公孙鞅听到这个消息,等安葬完毕,就往西到了秦国,秦孝公接纳并重用他。秦国果然一天天强大,魏国一天天削弱。这不是公叔痤荒谬,而是惠王荒谬。荒谬者的可悲,就在于本来是把不荒谬的人看成荒谬的人。
赏析
本篇与上篇同写公叔痤,而笔锋一转,由盛年辞赏写到临终荐贤,一德一言,合成完整人格。荐贤一段最见苦心:他先荐公孙鞅'愿王以国事听之',是尽忠;见王默然,才补一句'勿使出竟',是防患——'勿使出竟'四字分量极重,既是为魏国社稷深谋,也暗示此人若为敌国所用,魏必受其祸;后来秦强魏削,全应此言。惠王出而叹'不亦悖乎',作者不加辩解,只让事实说话:公叔痤死,商鞅西行入秦,'秦果日以强,魏日以削',六个字写尽一个时代的转折。篇末议论尤精警:'悖者之患,固以不悖者为悖'——糊涂人的可悲,正在于把明白人看成糊涂人。这句格言式的断语,把个人悲剧上升为普遍的政治心理:庸主并非不能识贤,而是不能信贤;识之在贤者之口,疑之却在君主的常识之外。全文以对话推进,以议论收束,冷峻简洁,是《战国策》中史论笔法的典范。
作者简介
战国策,先秦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