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律启蒙·二萧

清车万育

恭对慢，吝对骄，水远对山遥。松轩对竹槛，雪赋对风谣。乘五马，贯双雕，烛灭对香消。明蟾常彻夜，骤雨不终朝。楼阁天凉风飒飒，关河地隔雨潇潇。几点鹭鸶，日暮常飞红蓼岸；一双鸂鶒，春朝频泛绿杨桥。
开对落，暗对昭，赵瑟对虞韶。轺车对驿骑，锦绣对琼瑶。羞攘臂，懒折腰，范甑对颜瓢。寒天鸳帐酒，夜月凤台箫。舞女腰肢杨柳软，佳人颜貌海棠娇。豪客寻春，南陌草青香阵阵；闲人避暑，东堂蕉绿影摇摇。
班对马，董对晁，夏昼对春宵。雷声对电影，麦穗对禾苗。八千路，廿四桥，总角对垂髫。露桃匀嫩脸，风柳舞纤腰。贾谊赋成伤鵩鸟，周公诗就托鸱鸮。幽寺寻僧，逸兴岂知俄尔尽；长亭送客，离魂不觉黯然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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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恭敬对怠慢，吝啬对骄傲，水远对山遥。松轩对竹槛，雪赋对风谣。乘坐五马，箭贯双雕，烛灭对香消。明月常常彻夜照，骤雨不会终日下。楼阁天凉，风声飒飒；关河地隔，雨声潇潇。几点鹭鸶，日暮常飞红蓼岸；一双鸂鶒，春朝频泛绿杨桥。

开对落，暗对昭，赵瑟对虞韶。轺车对驿骑，锦绣对琼瑶。羞于攘臂逞勇，懒于折腰事人，范甑对颜瓢。寒天鸳帐里饮酒，夜月凤台边吹箫。舞女的腰肢杨柳般柔软，佳人的容貌海棠般娇艳。豪客寻春，南陌草青春香阵阵；闲人避暑，东堂蕉绿树影摇摇。

班对马，董对晁，夏昼对春宵。雷声对闪电，麦穗对禾苗。八千路，廿四桥，总角对垂髫。露桃匀出娇嫩的脸，风柳舞动纤细的腰。贾谊作赋，为鵩鸟入舍而自伤；周公成诗，借鸱鸮寄寓心志。幽寺寻僧，逸兴哪知转眼就消尽；长亭送客，离魂不觉黯然消散。

赏析

本篇属“萧”韵。首段以“恭对慢，吝对骄”的品格对举开篇，训诫之意潜藏于声律之中。“乘五马，贯双雕”言贵与能，“明蟾常彻夜，骤雨不终朝”暗用《老子》“骤雨不终日”之意——明月之久与骤雨之暂相对，寓恒久与暴烈之辨，是全篇最富哲理的写景。“几点鹭鸶”“一双鸂鶒”红蓼绿杨，暮飞春泛，设色明丽如工笔小品，关河雨潇与楼阁风飒又为明丽之景平添苍茫。

第二段由器物音乐入名士风骨。“赵瑟对虞韶”一俗乐一雅乐，“羞攘臂，懒折腰”最见精神——羞于捋袖逞勇，懒为五斗米折腰，以逞勇、陶令之节立对，正是给童蒙的人格底色；“范甑对颜瓢”续以安贫之典，寒而弥坚。“舞女腰肢杨柳软，佳人颜貌海棠娇”以物拟人，“豪客寻春”“闲人避暑”则春往夏来，草香蕉影，写尽四时行乐之趣。

第三段人物荟萃。“班对马，董对晁”标举汉代史笔与经术，“八千路，廿四桥”一豪壮一旖旎，“露桃匀嫩脸，风柳舞纤腰”复归柔美。“贾谊赋成伤鵩鸟，周公诗就托鸱鸮”是全篇分量最重的一联：贾谊见鵩自伤其命，周公遭谤托诗明志，同是处逆境，一忧一忍，忠直之士的两种命运跃然对仗之中。结句“幽寺寻僧”“长亭送客”以逸兴之易尽、离魂之黯然收束，正合江淹“黯然销魂”之旨，热闹之后归于清寂，篇法亦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