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母捉熊喻

南北朝

昔有一老母在树下卧,熊欲来搏。尔时老母遶树走避,熊寻后逐,一手抱树,欲捉老母。老母得急,即时合树捺熊两手,熊不得动。更有异人来至其所,老母语言:汝共我捉,杀分其肉。时彼人者信老母语,即时共捉。既捉之已,老母即便舍熊而走。其人于后为熊所困。如是愚人,为世所笑。

凡夫之人亦复如此,作诸异论,既不善好,文辞繁重,多有诸病,竟不成讫,便舍终亡。后人捉之,欲为解释,不达其意,反为所困,如彼愚人代他捉熊反自被害。

注释

暂无注释,正在补充中。

译文

从前有一位老母睡卧在树下,熊想来扑击她。当时老母绕着树逃跑躲避,熊随即在后面追赶,一只爪抱住树,想捉老母。老母情势危急,立即把树和熊的两只爪一同按住,熊动弹不得。这时另有一个路人来到这里,老母对他说:你帮我把熊捉住,杀了分它的肉。那人相信了老母的话,立刻一起捉住。捉住之后,老母就丢下熊逃走了。那人在后面被熊所困。这样的愚人,被世人所耻笑。

凡夫之人也是这样,造作种种异端邪论,既不完善美好,文辞又繁复冗赘,毛病很多,始终没有完成,人便去世留下了。后人捉住这些论著,想为它作解释,不能通晓其中的意旨,反而被它所困,就像那个愚人替别人捉熊,反被熊所害一样。

赏析

此篇情节在《百喻经》中最为曲折离奇,近乎黑色幽默。老母卧于树下,熊来搏击,她绕树奔逃,熊一手抱树欲捉;老母急中生智,'合树捺熊两手',把熊爪连同树干一起按住,熊动弹不得。此时来了一个路人,老母竟骗他说:你帮我一起捉住,杀了分肉。路人信以为真,上前同捉;老母抽身而走,路人被熊所困。故事有两重转折:老母由受害者转为设计者,路人由旁观者转为替罪者。'信老母语'四字最可玩味——祸事起于轻信,起于不加审察便伸手介入他人的是非。后半法义由'困'字生发:有人造作异论,文辞繁重,'多有诸病,竟不成讫,便舍终亡'——著作未成其人已死,留下满纸残篇;后人捉之欲为解释,'不达其意,反为所困'。此处的智慧是:未经检验的学说如同老母留下的死熊,谁伸手谁受害;解释残缺之论,不达其意而强为之说,必反受其累。'反自被害'与'为熊所困'对读,可知本喻诫的不仅是轻信,更是不明就里便贸然承担。文末'为世所笑',与各篇同一收束法,寓庄于谐。此喻亦隐含对当时部派异论纷纭、注家穿凿风气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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