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

猫的性格实在有些古怪。

说它老实吧,它的确有时候很乖。它会找个暖和的地方,成天睡大觉,无忧无虑,什么事也不过问。可是,它决定要出去玩玩,就会出走一天一夜,任凭谁怎么呼唤,它也不肯回来。说它贪玩吧,的确是啊,要不怎么会一天一夜不回家呢?可是,它听到老鼠的一点儿响动,又是多么尽职。它屏息凝视,一连就是几个钟头,非把老鼠等出来不可!

它要是高兴,能比谁都温柔可亲:用身子蹭你的腿,把脖子伸出来让你给它抓痒,或是在你写作的时候,跳上桌来,在稿纸上踩印几朵小梅花。它还会丰富多腔地叫唤,长短不同,粗细各异,变化多端。在不叫的时候,它还会咕噜咕噜地给自己解闷。这可都凭它的高兴。它若是不高兴啊,无论谁说多少好话,它也一声不出,连半朵小梅花也不肯印在稿纸上!

它什么都怕,总想藏起来。可是它又那么勇猛,不要说见着小虫和老鼠,就是遇上蛇也敢斗一斗。

这种古怪的小动物,真让人觉得可爱。

满月的小猫们就更好玩了,腿脚还不稳,可是已经学会淘气。妈妈的尾巴,一根鸡毛,都是它们的好玩具,耍个没完没了。一玩起来,它们不知要摔多少跟头,但是跌倒了马上起来,再跑再跌。它们的头撞在门上,桌腿上,和彼此的头上,撞疼了也不哭。它们的胆子越来越大,逐渐开辟新的游戏场所。它们到院子里来了。院中的花草可遭了殃。它们在花盆里摔跤,抱着花枝打秋千,所过之处,枝折花落。你见了,绝不会责打它们,它们是那么生气勃勃,天真可爱!

注释

暂无注释,正在补充中。

译文

猫的性格实在有点儿古怪。

说它老实吧,它的确有时很乖。它会找个暖和的地方,成天睡觉,无忧无虑,什么事也不过问。可是,它决定要出去玩玩,就会出走一天一夜,不管谁怎么呼唤,它都不肯回来。说它贪玩吧,的确是,要不然怎么会一天一夜不回家呢?可是,它听到老鼠的一点儿响动,又多么尽职。它屏住呼吸凝神细看,一连就是几个钟头,非把老鼠等出来不可!

它要是高兴,能比谁都温柔可亲:用身子蹭你的腿,把脖子伸出来让你给它抓痒,或是在你写作的时候,跳上桌来,在稿纸上踩出几朵小梅花。它还会变化多腔地叫唤,长短不同,粗细各异,变化多端。不叫的时候,它还会咕噜咕噜地给自己解闷。这可都凭它高兴。它要是不高兴啊,无论谁说多少好话,它也一声不出,连半朵小梅花也不肯印在稿纸上!

它什么都怕,总想藏起来。可是它又那么勇猛,不要说见了小虫和老鼠,就是遇上蛇也敢斗一斗。

这种古怪的小动物,真让人觉得可爱。

满月的小猫们就更好玩了,腿脚还不稳,可是已经学会淘气。妈妈的尾巴,一根鸡毛,都是它们的好玩具,耍个没完没了。一玩起来,它们不知要摔多少跟头,但是跌倒了马上爬起来,再跑再跌。它们的头撞在门上、桌腿上和彼此的头上,撞疼了也不哭。它们的胆子越来越大,渐渐开辟新的游戏场所。它们到院子里来了。院中的花草可遭了殃。它们在花盆里摔跤,抱着花枝打秋千,所过之处,枝折花落。你见了,绝不会责打它们,它们是那么生气勃勃,天真可爱!

赏析

《猫》是老舍先生的一篇经典状物散文。文章开门见山点出猫的性格“实在有些古怪”,然后围绕“老实—贪玩—尽职”“温柔可亲—一声不出”“胆小—勇猛”三组看似矛盾的表现层层铺写,矛盾之处正是“古怪”所在,也为下文的“可爱”蓄势。

老舍写猫,最动人的是那份平视的温情。猫“屏息凝视,一连就是几个钟头”,他被写成尽职的哨兵;猫在稿纸上“踩印几朵小梅花”,脏乱的爪印竟化作美妙的图案,一个“印”字见出作者对猫的偏爱;“丰富多腔地叫唤”则把猫的叫声当作声乐来欣赏。字里行间,猫像一个任性而有性情的家人,而非玩物。

语言上,文章充分体现老舍“京味”白话的功力:“说它老实吧,它的确有时候很乖”“任凭谁怎么呼唤”,全是口语、短句,如同作者蹲在院子里与猫对话,亲切随和,幽默天成。说猫“古怪”“贪玩”“闯祸”,看似责备,实则字字含笑,是典型的“明贬实褒”。

后半部分写满月的小猫,“摔跟头”“撞门框”“抱着花枝打秋千”,一连串动作穷形尽相;结尾“你见了,绝不会责打它们,它们是那么生气勃勃,天真可爱”,由猫及人,把读者也拉进这份宽容的喜爱里。全文表面写猫,实则写人与猫之间平等温厚的情感,也折射出作者对生活细致的观察与蓬勃的兴致——能从一只猫身上发现无穷趣味的人,心中必有一片柔软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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