谓薛公

先秦

谓薛公曰:“周最于齐王也而逐之,听祝弗,相吕礼者,欲取秦。秦、齐合,弗与礼重矣。有周齐,秦必轻君。君弗如急北兵趋赵以和秦、魏,收周最以为后行,且反齐王之信,又禁天下之率。齐无秦,天下果,弗必走,齐王谁与为其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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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有人对薛公说:“周最被齐王驱逐了。齐王听信祝弗,任用吕礼为相,是想借此结好秦国。秦、齐一旦联合,祝弗和吕礼就会权重一时。(如果)有周最(联齐)在,秦国必定轻视您。您不如急速率军北上趋赴赵国,与秦、魏修好,收用周最作为后援,并且反转齐王的信任(离间齐王与吕礼等人的关系),又阻止天下诸侯顺从(秦、齐)。到那时齐国失去秦国(的奥援),天下的(合纵)图谋果真实现,祝弗必然出逃,齐王还能同谁一起治理他的国家呢?

赏析

本篇说辞的对象是薛公孟尝君。其背景是齐王驱逐周最、听信祝弗而以亲秦的吕礼为相,齐、秦联合之势将成。说者开篇便点破这桩人事更迭的实质——“欲取秦”三字,一针见血;随即指出“秦、齐合,弗与礼重矣”,祝弗、吕礼二人权重,首当其冲的受害者正是薛公:齐国内部亲秦派得势,身为主张合纵的孟尝君地位必然动摇,故曰“有周(最联)齐,秦必轻君”。接着献上整套对策:急北兵趋赵以和秦、魏,收周最以为后行,反齐王之信,禁天下之率——出兵、结好、收人、离间、阻遏,数步连环,层层展开。最妙处在结尾的连环追问:“齐无秦,天下果,弗必走,齐王谁与为其国?”以反诘收束,把齐王众叛亲离、祝弗仓皇出走的图景送到听者眼前,令其不能不动心,这是《战国策》说辞“临末一击”的惯技。此篇须与前后诸篇合看:同一位周最,在不同说客口中忽而被逐、忽而被收,成为齐国内外各派势力角力的筹码;说客替人画策,看似为君为国,实际处处以薛公一己权位为计算单位,这正是战国政治“私利高于公义”的写照。原文传写多有脱讹,今依大意句读,然其耸动的风格、精密的利害计算,宛然如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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