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化度寺作

宋

池上红衣伴倚阑,栖鸦常带夕阳还。殷云度雨疏桐落,明月生凉宝扇闲。

乡梦窄,水天宽。小窗愁黛淡秋山。吴鸿好为传归信,杨柳阊门屋数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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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池上红荷如衣,伴着我倚遍栏杆;

栖息的乌鸦总带着夕阳一同归还。

浓云酿雨,稀疏的桐叶飘落,

明月生凉,宝扇也闲置起来。

归乡的梦那样窄,水天却这样宽。

小窗里,愁眉如淡淡的秋山。

吴地的鸿雁啊,请为我捎一封归信——

那里杨柳掩着阊门边,几间旧屋。

赏析

客居怀乡之作,又兼怀人。上片写寺池晚景,四句全用工笔:起句“红衣伴倚阑”以红衣代荷,人倚阑而荷相伴,一“伴”字将孤寂写出,实则无人可伴;“栖鸦带夕阳”化用倦鸟知还之意,鸦犹知还,人独不归,暗埋下文“归信”之思。“殷云度雨疏桐落,明月生凉宝扇闲”由昼入夜:浓云度雨、疏桐落叶是近景,明月生凉是仰观,“宝扇闲”三字双关——秋凉扇废,既是节候,也是闲置自身、恩情中断的隐喻(班婕妤秋扇之怨),梦窗词之深曲正在此。下片改用流走之笔:“乡梦窄,水天宽”三字对起,梦窄、天宽两不相称,归梦难遂之苦全在对比之中,不着议论而痛极;“小窗愁黛淡秋山”以山拟眉,又以眉拟山,愁人看山,山如淡扫的愁眉,人与景打成一片。结拍“吴鸿好为传归信,杨柳阊门屋数间”,请雁传书而所望不过杨柳深处几间旧屋,愈淡愈深,收束在平实的家宅意象上,与前面秾丽景色相映,见出倦游人最大的心愿原不过如此,感慨极于平淡,是梦窗词中疏快而有深致的一首。

作者简介

吴文英(约1200~1260),字君特,号梦窗,晚年又号觉翁,四明(今浙江宁波)人。原出翁姓,后出嗣吴氏。与贾似道友善。有《梦窗词集》一部,存词三百四十余首,分四卷本与一卷本。其词作数量丰沃,风格雅致,多酬答、伤时与忆悼之作,号“词中李商隐”。而后世品评却甚有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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