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蕉

宋代

芭蕉心尽展新枝,新卷新心暗已随。

愿学新心养新德,旋随新叶起新知。

注释

1. 芭蕉:多年生草本植物,叶长而大,新叶初生时卷合成筒状(即“蕉心”),随后逐渐展开,古人常以喻心之未展与新故相续。

2. 心:指芭蕉中心卷合的嫩叶(蕉心),旧叶展尽则新心又生。

3. 新德:日新之德,谓不断进益的道德修养。

4. 旋:随即、不久,言其相继不停。

5. 新知:新的知识与领悟,与前句“新德”对举,谓德养而智随之长。

6. 学、养:学指效法,养指涵育,二者皆儒家修身工夫语。

译文

芭蕉把心中旧叶尽数舒展,又抽出新的枝叶;

新叶初卷的时候,新的蕉心已暗暗相随而生。

但愿自己也能像这新心一样涵养日新的德性,

随着新叶的舒展,不断生发出新的见识。

赏析

这是北宋理学家张载借物明理的一首咏物诗。芭蕉叶卷,古人常以蕉心未展、随长随舒为喻,此诗即从这一自然物性中提炼出“新旧相续、由知成德”的哲学意蕴。首句“芭蕉心尽展新枝”写芭蕉中心抽尽、新枝舒展,一个“尽”字既状蕉心层层剥展之形,又暗含“旧者尽而新者生”的意理;“新卷新心暗已随”承首句而来,新叶初卷时,新的蕉心已暗藏其中,随叶而长,“暗已随”三字尤为精妙,写出新生之机在不知不觉中已然孕育,正是天地生化、绵绵不息的写照。后两句由物及人,转入儒者自修的工夫:“愿学新心养新德,旋随新叶起新知”,“愿学”见其立志之诚,“旋随”见其进益之勤。蕉心展而新叶生,喻人日新其德,则新知随之而生,德与知相资相养、环环相进。全诗妙在即物言理而不落痕迹,前半纯是体物,后半直抒学志,物性与理趣打成一片,深得《大学》“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之旨。张载以芭蕉之卷舒喻学问德性之常新,把寻常草木写成了进学不息的榜样,语言浅近而理致深永,正是理学家咏物诗“格物致知”的典型作法。

作者简介

张载(1020年—1077年),字子厚,凤翔郿县(今陕西眉县)横渠镇人,北宋思想家、教育家、理学创始人之一。世称横渠先生,尊称张子,封先贤,奉祀孔庙西庑第38位。其“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名言被当代哲学家冯友兰称作“横渠四句”,因其言简意宏,历代传颂不衰。宋神宗熙宁十年(1077年),返家途中病逝于临潼,年58岁。张载与周敦颐、邵雍、程颐、程颢合称“北宋五子”,有《正蒙》、《横渠易说》等著述留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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