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衡山

唐代

东南倚盖卑,维岳资柱石。

前当祝融居,上拂朱鸟翮。

青冥结精气,磅礴宣地脉。

还闻肤寸阴,能致弥天泽。

注释

1. 衡山:五岳之南岳,在今湖南中部,主峰祝融峰。2. 倚盖:古人天圆之说,谓天如伞盖倚覆于地。3. 维岳:大山。语本《诗经·大雅·崧高》'崧高维岳',维,语助词。4. 柱石:支柱基石,喻支撑一方的重器,兼有栋梁之才的比喻义。5. 祝融:上古火官,相传死后葬于衡山,主峰故名祝融峰。6. 朱鸟:即朱雀,南方七宿(井、鬼、柳、星、张、翼、轸)合成的星象,古星分说以衡山应朱雀之翼。翮(hé):羽茎,代指鸟翼。7. 青冥:青色的天空。8. 磅礴:气势盛大充塞的样子。9. 地脉:大地的脉络,古人认为山川如人体有脉络贯通。10. 肤寸:古代长度单位,一指宽为肤,四指为寸,'肤寸'极言微小;古谚谓山云'肤寸而合'即可兴云致雨。11. 弥天:满天。泽:雨露恩泽。

译文

东南方天盖低垂、地势卑下,

全靠这座大岳支撑一方。

它前对祝融神灵的居处,

峰顶上拂着朱雀星宿的翅膀。

在青天之下凝结天地精气,

磅礴的气势宣泄成大地的脉络。

还听说山间肤寸般的云阴,

能化作弥漫全天、润泽天下的甘雨。

赏析

此诗是刘禹锡远望南岳衡山而作的五言古体,作于诗人贬谪朗州、往来湖湘之际。衡山为五岳之南岳,古称'南岳者,衡也',主峰祝融峰海拔千余米,在湘中丘陵之上尤显巍峨。首联'东南倚盖卑,维岳资柱石',以宏阔的宇宙视角起笔:古人以天为盖、地为舆,'倚盖'即天盖倾斜倚伏之说;东南地势低卑,而全靠这座大岳撑持一方,'柱石'二字既写山势之雄,又暗以栋梁之材相许,立意即高。颔联'前当祝融居,上拂朱鸟翮',将神话地理融入山形:祝融为上古火正之官,死后葬于衡山之阳,主峰因以为名,'前当'言其正对祝融之居;朱鸟(朱雀)是南方七宿之象,衡山应星宿为朱雀之翼翮,'上拂'言峰顶高与星宿相摩,一联之中天上地下、神话与天文交织,境界雄奇。颈联'青冥结精气,磅礴宣地脉',转入哲理化的解释:山在青天之下凝结天地精气,磅礴之气宣泄而为地脉,把衡山写成天地灵气之所钟,正与《五行》《星经》'衡山为南岳,其宿朱雀之翰'的旧说相呼应,也见出刘禹锡好以天文地理入诗的学者本色。尾联'还闻肤寸阴,能致弥天泽'是全诗的点题升华:'肤寸'极言其小,古语云'山云肤寸而合,不崇朝而雨天下',衡山云起肤寸,便能布成弥天甘泽,润泽天下——这既是对南岳'主生万物'神格的礼赞,也暗含诗人身处江湖、仍愿如斯山润物、有益于世的怀抱。全诗一韵到底,气象森严,以山拟人,物我与寄,是咏山诗中气格高浑之作。

作者简介

刘禹锡(772年~842年),字梦得,籍贯河南洛阳,生于河南郑州荥阳,自述“家本荥上,籍占洛阳” ,自称是汉中山靖王后裔。唐朝时期大臣、文学家、哲学家,有“诗豪”之称。他的家庭是一个世代以儒学相传的书香门第。政治上主张革新,是王叔文派政治革新活动的中心人物之一。后来永贞革新失败被贬为朗州司马(今湖南常德)。据湖南常德历史学家、收藏家周新国先生考证刘禹锡被贬为朗州司马其间写了著名的“汉寿城春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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