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晨兴寄乐天
唐代 刘禹锡
庭树晓禽动,郡楼残点声。
灯挑红烬落,酒暖白光生。
发少嫌梳利,颜衰恨镜明。
独吟谁应和,须寄洛阳城。
注释
1. 晨兴:清晨起床。
2. 郡楼:州郡府治的谯楼;残点:更漏将尽时的更点声,谓天将明。
3. 灯挑:拨挑灯芯使灯更亮;红烬(jìn):灯芯燃烧后余下的红色灰烬。
4. 发少嫌梳利:头发稀疏,嫌梳齿太利,谓怕梳落残发。
5. 颜衰恨镜明:容颜衰老,反恨镜子太明亮,谓不愿照见衰颜。
6. 洛阳城:白居易晚年以太子宾客分司东都,居洛阳,故寄诗于此。
译文
庭树上的宿禽在天晓时惊动,郡楼上更漏还滴着残点之声。
拨亮残灯,红色的灯烬簌簌落下;烘暖冷酒,杯中泛出莹润的白光。
头发稀少了,反嫌梳齿太利;容颜衰老了,竟恨镜子太明。
独自吟诗有谁来应和?必须把这首诗寄往洛阳城。
赏析
此诗是刘禹锡冬日清晨醒来怀念白居易之作。白居易时居洛阳,刘禹锡任地方郡守,晨兴感怀,遂成一诗相寄。首联从听觉落笔:'庭树晓禽动,郡楼残点声'——天将破晓,庭树上的宿禽先自惊动,郡楼上更漏还滴着残余的更点声。一'动'一'残',写出冬夜将尽未尽之际的清冷,也暗示诗人早已醒着,静候天明,起笔便有寂寞意。颔联写晨起取暖:'灯挑红烬落,酒暖白光生'——拨亮残灯,红色的灯烬簌簌落下;把冷酒烘暖,杯中泛出温润的白光。'挑'字炼得极精,是深夜孤客的惯常动作;灯与酒、红烬与白光,色彩冷暖相映,于寒夜中透出一点自遣的暖意,也衬出独处的冷清。颈联转入写己之老态,最是传神:'发少嫌梳利,颜衰恨镜明'——头发稀少了,倒嫌梳齿太利,梳一下就掉几根;容颜衰老了,反恨镜子太明,照得皱纹白发纤毫毕现。'嫌梳利''恨镜明',无理而妙:明明是自己衰老,却迁怒于梳与镜,语似痴而情愈真,把老人惜老嗟卑的微妙心理写尽,历来为人称道。尾联收束到寄诗本意:'独吟谁应和,须寄洛阳城'——独自吟诗,有谁应和呢?只好把这首诗寄往洛阳城去。以'独'字回应前六句的孤寂,以寄诗问和收束,见出两位老诗人白首之交、以诗代话的深情。全诗由景入事、由事入情,对仗工稳,炼字精警,于寻常晨起生活中见深厚交谊与迟暮之感,语淡而味永。
作者简介
刘禹锡(772年~842年),字梦得,籍贯河南洛阳,生于河南郑州荥阳,自述“家本荥上,籍占洛阳” ,自称是汉中山靖王后裔。唐朝时期大臣、文学家、哲学家,有“诗豪”之称。他的家庭是一个世代以儒学相传的书香门第。政治上主张革新,是王叔文派政治革新活动的中心人物之一。后来永贞革新失败被贬为朗州司马(今湖南常德)。据湖南常德历史学家、收藏家周新国先生考证刘禹锡被贬为朗州司马其间写了著名的“汉寿城春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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