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父文伯卒其母戒其妾
先秦 国语
公父文伯卒,其母戒其妾曰:“吾闻之:好内,女死之;好外,士死之。今吾子夭死,吾恶其以好内闻也。二三妇之辱共先者祀,请无瘠色,无洵涕,无瘠膺,无忧容,有降服,无加服。从礼而静,是昭吾子也。”仲尼闻之曰:“女知莫若妇,男知莫若夫。公父氏之妇智也夫!欲明其子之令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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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公父文伯死后,他的母亲告诫他的妻妾们说:“我听说:贪恋女色的人,女子当为之殉死;尽忠外事的人,士当为之效死。如今我的儿子年纪轻轻就死了,我怕他落下个贪恋女色的名声。有劳你们几位妇人一同奉祀他的先人,请不要显出憔悴的面色,不要暗自流泪,不要捶胸瘦损,不要露出忧愁的容貌,要按礼减轻丧服,不要私自加重丧服。依着礼安安静静,这才是彰显我的儿子啊。”孔子听说了,说:“少女的智慧不如成年的妇人,少年的智慧不如成年的男子。公父氏的这位妇人真是明智啊!她是想彰显儿子的美德。”
赏析
儿子刚死,母亲做的第一件事竟是防止“好内”的恶名——在这位母亲心中,身后的名声重于眼前的哀恸。这正是春秋贵族的根本关切:一个人的“德”不因早夭而湮没,丧仪上的一色一容都将成为后世的评语。“无瘠色、无洵涕、无瘠膺、无忧容”四个“无”字连排,再加“有降服,无加服”一正一反的对比,把奔涌的哀情转化为完全可控的仪式:不许憔悴、不许暗泣、不许捶胸、不许愁容,丧服只能依礼降等、不得私自加重。这近乎冷酷的克制,其动机是“从礼而静,是昭吾子也”——守礼即是为儿子树碑。开头“好内,女死之;好外,士死之”两句,先立下一个残酷的评判标准:贪恋妻妾者,女子当为之殉死;好外忠勇者,士当为之效死。她怕儿子夭死反被归入前者,故防微于妾妇们的哀容之中。孔子的评语别有意味:“女知莫若妇,男知莫若夫”——少女之智不如成婚的妇人,少年之智不如成年的男子,即唯有历练过的成人方有真智;而“公父氏之妇智也夫”,点明敬姜此举的实质是“欲明其子之令德”。此篇与论劳逸、别男女之礼诸章同属敬姜系列,共同呈现出一位以礼制情、以名节为先的春秋贤母形象。
作者简介
国语,先秦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