臼季举冀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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臼季出使，住宿在冀地的郊野。看见冀缺在田里除草，他的妻子给他送饭，夫妻互相敬重，相待如同宾客。臼季上前和他交谈，知道他是冀芮的儿子，就把他带回去，自己复命之后，进言说：“臣得到一位贤人，冒昧报告君主。”文公说：“他父亲有罪，可以用他吗？”臼季回答说：“他是国家的良才。取人不计从前的罪过，所以舜惩罚鲧，却起用禹。这也是当今君主所知道的。齐桓公亲自举用管敬子，管仲可是他的仇敌。”文公说：“你根据什么知道他贤能呢？”臼季说：“臣看见他不忘恭敬。恭敬，是德行中谨慎的体现。以恭敬谨慎之德来面对事务，还有什么办不成的！”文公召见了冀缺，让他做下军大夫。

本则是“举贤不避仇”的著名故事，与前则赵衰让贤恰成对照：一让一进，都是晋国人才政治的生动注脚。文章最精彩处在开头的白描：臼季出使途中，偶然看见冀缺在田间锄草、其妻送饭，“敬，相待如宾”四字，将一幅夫妻相敬的耕作图写得温润传神——后来“相待如宾”成为称美夫妇的成语，源头正在于此。臼季由家庭之敬推及持身之敬，再由敬推及德，立论层层而进：“夫敬，德之恪也。恪于德以临事，其何不济！”以小节察大德，见微知著，这是先秦识人的典型方法。面对文公“其父有罪，可乎”的疑问，臼季连举两个典故作答：舜诛鲧而用禹，桓公用仇敌管仲而成霸业，以圣王与霸主之事化解血统之疑，提出“灭其前恶”的原则——取人以其才德，不缘坐其父恶，见识超迈流俗。全文问答往复，理据兼备，既见臼季奖拔人才的热忱与智识，也见晋文公用人唯贤、不录旧怨的气度。冀缺后来果然成为晋国名臣，正证明这一荐举的眼光。就笔法论，作者以一个偶发的田野场景引出重大的人事决策，由细节而及人物，由人物而及义理，层层收束，简劲而有情致，是《国语》记言记事交融互济的佳作。

国语，先秦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