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梦影 · 卷二 · 十九

孩提之童：初知发笑、尚在襁褓的幼儿，泛指婴幼儿。

一无所知：什么都不知道。

清浊：声音的清越与浑浊。

别：分辨，辨别。

不第：不但，不仅。

甘苦：甜与苦，泛指味道的好坏。

告子：战国时人，与孟子同时，主张“生之谓性”“食色，性也”。

甘食：以美食为甘，喜爱美味。

悦色：喜爱美色。

性：天性、本性。

殆：大概，恐怕。

襁褓中的孩子，什么都不知道。眼睛不能分辨美丑，耳朵不能判别清浊，鼻子不能分别香臭。至于味道的甘苦，却不但知道，还能主动取其所喜而弃其所恶。告子把喜爱美味、贪恋美色当作人的本性，大概就是指这一类吧。

此则是《幽梦影》中由幼儿辨味论人性的一则，偏于思辨而饶有理趣。张潮从生活经验出发观察到：襁褓中的孩子一无所知，眼睛不能分辨美丑，耳朵不能判别清浊，鼻子不能别出香臭，唯独对于味道的甘苦，不但能感知，还能主动去取其所喜、弃其所恶。由此他联想到告子以“甘食、悦色”为人性的主张，认为那大概就是指这一类天生的趋避本能。此则以幼童的感觉经验为据，把告子“食色性也”的抽象命题落到具体可验的现象上，推证平实而有力；同时也见出作者善于从日常细处发见哲理、以小喻大的眼光，是《幽梦影》中思辨色彩较浓的一则。

告子“食色，性也”之说，主张人性即人的自然本能，与孟子性善论相辩难，是先秦人性争论中的著名一环。张潮以幼童“知味而取弃”的切近经验为其作证，把高深的义理拉回日常感觉，论证虽简而颇具说服力。此则亦提醒读者：人性之辨不必远求玄虚，往往就藏在耳目口鼻的常识之中。

张潮，唐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