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乐侑席

唐代吕岩

曾经天上三千劫，又在人间五百年。
腰下剑锋横紫电，炉中丹焰起苍烟。
才骑白鹿过苍海，复跨青牛入洞天。
小技等闲聊戏尔，无人知我是真仙。

注释

1. 侑（yòu）席：在席间劝酒助兴；仙乐侑席谓以仙乐佐宴。

2. 三千劫：劫为佛道所谓天地一成一坏的周期，三千劫极言在天上岁月之久。

3. 五焰年：人间岁月如火焰倏忽；文本或有讹舛，依字面解为又历人间数年。

4. 紫电：形容剑光迅疾，如紫色闪电。

5. 白鹿、青牛：皆仙家坐骑；青牛用老子乘青牛西出函谷关之典。

6. 洞天：道教谓神仙所居名山为洞天，有“三十六洞天”之说。

7. 小技：谦称仙术；戏尔：戏耍罢了；真仙：自称正果真仙。

译文

我曾经在天上度过三千劫，又在人间淹留了如焰倏忽的岁月。

腰下剑锋闪动，如横空的紫电；炉中丹火升起，一派苍茫青烟。

才骑着白鹿渡过沧海，又跨上青牛进入洞天。

这些不过是等闲的小技、聊且游戏罢了——没有人知道，我是真正的仙人。

赏析

此诗题为“仙乐侑席”，是在宴席上以仙乐助兴时的自题自咏之作。首联“曾经天上三千劫，又在人间五焰年”以极端的时间对举自报家门：天上历劫之久，人间淹留之久，一个“又”字见出仙而谪世、来去自由的口吻。“腰下剑锋横紫电，炉中丹焰起苍烟”一句剑、一句丹，恰是吕洞宾传说中的两大标志——剑仙与丹家：紫电状剑光之迅疾，苍烟状丹火之幽渺，对仗工稳而气象顿出。颈联“才骑白鹿过苍海，复跨青牛入洞天”，白鹿、青牛皆仙家坐骑，青牛更暗用老子乘青牛出函谷关之典；“骑”“过”“跨”“入”四个动词连贯而下，空间自沧海而洞天，仙游之速与逍遥如在目前。尾联“小技等闲聊戏尔，无人知我是真仙”陡然收束为自嘲兼自负：把通神之术轻描淡写作“小技”“戏尔”，而“无人知我是真仙”五字，又把前文所有玄奇一笔按下，化炫技为寂寞，与“三入岳阳人不识”同一机杼。全诗七言四句一气流转，先扬后抑，于游戏笔墨中见谪仙的孤独与骄傲，是典型的“仙人自道”体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