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种田喻

南北朝

昔有野人,来至田里,见好麦苗,生长郁茂,问麦主言:云何能令是麦茂好?其主答言:平治其地,兼加粪水,故得如是。彼人即便依法用之,即以水粪调和其田,下种于地。畏其自脚蹋地令坚其麦不生,我当坐一床上使人舆之于上散种,尔乃好耳。即使四人,人擎一脚至田散种。地坚愈甚,为人嗤笑。恐己二足,更增八足。

凡夫之人亦复如是,既修戒田,善芽将生,应当师谘受行教诫,令法芽生,而反违犯,多作诸恶,便使戒芽不生,喻如彼人畏其二足,倒加其八。

注释

暂无注释,正在补充中。

译文

从前有一个乡下人,来到田地里,看见好好的麦苗,生长得繁密茂盛,就问麦田的主人说:怎样才能使这麦子长得这样茂好?田主回答说:把地平整治理好,再施加粪肥和浇水,所以才能这样。那人就照着方法去做,用粪肥和水调和整治他的田地,把种子撒在地里。他又怕自己的脚踩踏了土地,使地变坚硬,麦子长不出来,心想:我应当坐在一张床上,让人抬着我在上面撒种,这样才好。于是就叫四个人,每人抬着一只脚,到田里去撒种。土地却变得更加坚硬结实,被世人讥笑。怕自己两只脚,反而又增加了八只脚。

凡俗之人也是这样,既然修了持戒之田,善法的芽将要生长,应当向老师请教、接受教导训诫,使法芽生长;反而违犯戒律,做出种种恶行,就使戒芽不能生长,就像那个人怕自己的两只脚踩硬了地,反倒加上八只脚。

赏析

本篇为《百喻经》“比种田”一则,写一个学农学了一半的野人,把好方法引向荒谬结局的故事。情节分两步推进,层次分明:第一步是正面的学习——“平治其地,兼加粪水”,野人“依法用之”,以水粪调和其田,下种于地,一切得当;第二步是画蛇添足的自我发明——“畏其自脚蹋地令坚其麦不生”,遂“坐一床上使人舆之于上散种”,叫四人“人擎一脚至田散种”。结果是“地坚愈甚,为人嗤笑”,作者补上一句妙语:“恐己二足,更增八足。”

这则寓言的讽刺焦点在于:好的原则被愚人推演成荒唐的极端。保护土壤疏松这一用意本不错,错在他只知回避自己的一双脚,想不到抬床的四个壮汉落地的是八只更重的脚——二足换八足,田地被踏得更坚实。愚人之愚不在无知,而在半通不通:他学会了“粪水调田”的外部方法,却没有理解“地松苗好”的内在道理,于是任何新举动都成了对初衷的反讽。这正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经典画像。

后半的义理转化贴切:修行人“既修戒田,善芽将生,应当师谘受行教诫,令法芽生”,而“反违犯,多作诸恶,便使戒芽不生”。持戒如治田,善知识如农师;若不肯受教,反而自出机杼、多造诸恶,恰似畏二足而增八足——本欲护念善根,所作所为却在步步践踏它。

“恐己二足,更增八足”是《百喻经》中最隽永的句子之一:世上多少好心办坏事的愚蠢,都源于只顾避开眼前的小患,而不计算引进的更大祸患。全篇叙事工整,前后对照鲜明,教训质朴而深刻。

作者简介

百喻经,南北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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