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纪

明五字鉴

大元皇帝兴，其祖本胡人。
灭宋居中国，以德化黎民。
用夏变夷道，风俗尽还淳。
轻徭薄税敛，节用省繁刑。
躬身于阁老，以礼下公卿。
天下一区宇，四海乐升平。
成宗皇帝立，朝野悉调停。
武宗登帝位，下诏封孔庭。
诸贤皆受赠，圣道复高明。
仁宗英宗继，岁稔世安宁。
人民叨乐业，军旅罢徭征。
廷试取科第，才杰并超升。
晋王泰定立，可称为治平。
文宗继帝位，以位让于兄。
明宗虽称帝，未得登帝廷。
宁宗年七岁，即位数旬倾。
从此后多事，灾生怪异兴。
顺皇帝即位，殆政弛经纶。
地震山崩裂，日午见妖星。
嗜欲耽游宴，纵侈困生灵。
岁饥民相食，四海动戈兵。
刘福通作乱，自号红头巾。
陈有谅称帝，水战鄱湖滨。
忠臣三十六，死节于波心。
立庙康山上，千载仰雄名。
诸凶皆僭号，百姓如扬尘。
顺帝知势败，弃位归边廷。
传位凡十帝，功业一朝倾。
光阴能几许，八十九年零。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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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大元皇帝兴起，其祖先本是胡人（蒙古族）。

灭掉宋朝据有中原，用德政教化百姓。

采用华夏的礼乐之道改变旧俗，风俗全都回归淳厚。

减轻徭役赋税，节省用度、减省繁苛的刑罚。

亲自礼敬阁老重臣，以礼貌对待公卿。

天下统一为一家，四海之内乐享太平。

成宗皇帝即位，朝野上下都得到妥当调处。

武宗登上帝位，下诏加封孔子。

诸贤儒都受到封赠，圣人之道重新高扬显明。

仁宗、英宗相继在位，年成丰收，世道安宁。

人民得以安居乐业，军旅徭役的征发都停罢。

举行廷试科举取士，杰出人才一并越级擢升。

晋王（泰定帝）即位，还可称为治平之世。

文宗继登帝位，把皇位让给兄长。

明宗虽然称了帝，还没来得及登临帝廷（就去世了）。

宁宗七岁即位，在位几十天就夭折了。

从此以后多事，灾祸怪异纷纷出现。

顺帝即位后，怠惰政事，治国纲纪废弛。

地震山崩地裂，正午时分出现妖星。

沉溺嗜欲、贪图游乐宴饮，放纵奢侈，困苦生灵。

年成饥馑，人们互相残食，四海之内战乱兵起。

刘福通起事作乱，自称“红头巾”（红巾军）。

陈友谅称帝，在鄱阳湖畔展开水战。

（为朱元璋死难的）三十六位忠臣，殉节于波涛中心。

在康山上为他们立庙，千载之下人们仰慕其英雄之名。

诸凶雄都僭越称帝号，百姓轻贱如飞扬的尘土。

顺帝知道大势已败，丢弃帝位逃归北方边地。

传位共十帝，功业一朝倾覆。

光阴能有几何？八十九年而已。

赏析

《元纪》以五言韵语概述元朝一代兴亡。开篇“大元皇帝兴，其祖本胡人”直书其起于漠北胡族，随即以“灭宋居中国，以德化黎民。用夏变夷道，风俗尽还淳”立论，认为元人能用华夏之道治理天下，又写其“轻徭薄税敛，节用省繁刑。躬身于阁老，以礼下公卿”，遂致“天下一区宇，四海乐升平”。这一段笔调近乎称扬，体现了蒙学史书不以华夷废德政、唯观治乱得失的评断尺度。中段历数成宗调停、武宗尊孔封赠诸贤而“圣道复高明”、仁英二朝岁稔民安、廷试取士而才杰超升，写元代前中期相对承平；继以泰定、文宗、明宗、宁宗诸帝更迭“多事”，“灾生怪异兴”，转入衰落。顺帝一段最见功夫：“殆政弛经纶”一句总括失政，接着地震妖星、游宴纵侈、岁饥人相食层层铺叙，乱象毕集，水到渠成地引出刘福通红巾军起、陈友谅称帝、鄱阳湖水战。“忠臣三十六，死节于波心。立庙康山上，千载仰雄名”四句，于战争叙事中插入褒扬死节之笔，与“诸凶皆僭号，百姓如扬尘”的惨状对照，见乱世生民之苦与忠烈之可贵。结尾顺帝北走，“传位凡十帝，功业一朝倾”，再以“光阴能几许，八十九年零”的感慨收束，与全书以盛衰天运警世的旨趣一贯。全诗叙次简明，褒贬寓于选材剪裁，虽为蒙学之书，亦有史家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