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扁鹊见秦武王

先秦

医扁鹊见秦武王,武王示之病,扁鹊请除。左右曰:“君之病,在耳之前,目之下,除之未必已也,将使耳不聪,目不明。”君以告扁鹊。扁鹊怒而投其石:“君与知之者谋之,而与不知者败之,使此知秦国之政也,则君一举而亡国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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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医生扁鹊进见秦武王,武王把自己的病情给他看,扁鹊请求为武王割除病灶。武王身边的近臣说:“君王的病,在耳朵的前面、眼睛的下面,割除它未必能治好,弄不好会使耳朵听不清、眼睛看不见。”武王把这些话告诉扁鹊。扁鹊大怒,扔下手中的砭石说:“君王同懂得医道的人商量治病,却又同不懂医道的人一起败坏此事。凭这一点就可以知道秦国的政治也像这样,那么君王一次举措就会使国家灭亡了。”

赏析

本篇借医喻政,是《战国策》中以小见大的名章。事件本身至简:武王示病,扁鹊请除,左右以“除之未必已也”进言,武王转告扁鹊,扁鹊怒而投石。值得注意的是扁鹊愤怒的对象——他并不与左右争医术高低,而是直接越过技术之争,指出决策结构的病灶:“君与知之者谋之,而与不知者败之。”治病如此,治国亦然;武王身边既有知医的扁鹊,又有不知医的近侍,而国君竟以后者的意见为仲裁,则国政可知矣。一句“使此知秦国之政也,则君一举而亡国矣”,把一个医疗场景骤然放大为政治寓言,惊心动魄。从文体看,全篇不足百字,起承转合俱全:示病为起,进言为承,告扁鹊为转,投石怒斥为合;扁鹊之“怒”是全篇文眼,医者不受佞幸之扰、直斥君失,正见先秦士人“道尊于势”的风骨。史家将此章录于秦策,亦暗含对秦武王朝政的针砭——武王好勇力,任事多凭近习,扁鹊之言,可谓一剂对症的猛药:专用贤智而不使众人败之,方能举事有成;疑信参半、众议淆乱,则一事无成,甚且亡国。以医道通治道,正是此篇余味深长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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