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奚荐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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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奚请求告老退休，晋悼公问他谁可以接任。祁奚推荐解狐——解狐是他的仇人。晋侯要立解狐，解狐却死了。晋侯又问祁奚，祁奚回答说：'祁午可以。'正在这时，羊舌职死了，晋侯问：'谁可以接替他？'祁奚回答说：'羊舌赤可以。'于是晋侯就派祁午任中军尉，羊舌赤辅佐他。

君子认为祁奚在这件事上能够推举贤善的人。称道自己的仇人，不是谄媚；立自己的儿子，不是偏私；推举自己的部属，不是结党。《商书》说：'不偏不党，王道平坦宽广。'这说的大概就是祁奚吧！解狐得到举荐，祁午得到职位，伯华得到官职；设立一个官职而三件好事都成就了，这是由于能够推举贤善的人啊。正因为自己贤善，所以能推举出与自己同类的善者。《诗经》说：'正因为自己具有美德，所以能举荐出相似的美德。'祁奚就具有这样的美德。

本文选自《左传·襄公三年》，记晋国大夫祁奚退休荐贤一事，全文不足二百字，却成为中国政治文化中'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亲'的经典文本。祁奚请求告老，晋悼公问谁可接替，祁奚举荐的是解狐——他的仇人。'其仇也'三字，史家以最少的笔墨点出荐举的分量：举仇，在任何时代的官场都是需要巨大勇气的事。然而解狐将立而卒。晋侯再问，祁奚答'午也可'——午是其子祁午；羊舌职死，又问，答'赤也可'——赤即羊舌赤（伯华），是其子羊舌职的部属。于是祁午任中军尉，羊舌赤为副。这样，祁奚在两问之间完成了仇人、儿子、部属三重荐举，而每一荐都恰在其位、各得其所。'君子谓'以下引君子之论，把三荐提升为公私之辨：'称其仇，不为谄；立其子，不为比；举其偏，不为党。'——荐仇人不是谄媚（谄媚当在所私，不会在所仇），立儿子不是偏私，举部属不是结党。其统一的标准只有一个：'能举善'——所举者皆善、皆贤，荐举者便无施不可。引《商书》'无偏无党，王道荡荡'为之证，引《诗》'惟其有之，是以似之'（正因为自己有善德，所以能举出同类善者）作结，'祁奚有焉'四字，是《左传》给人物的最高评语。此文的结构极见匠心：叙事只述其事不及评断，评论借'君子'与经典层层展开，事实的震撼（举仇、举子、举偏在两问之间接连完成）与理论的升华（无偏无党）互为表里。祁奚荐贤的真正意义，在于把'用人唯贤'从口号变成了可操作的政治实践：评价荐举者的标准不是他与被举者的私谊如何，而被举者是否称职。'建一官而三物成'——立一个官职而使三个人各得其所——这件小事背后，是一个把公器置于私情之上的政治理想，两千年来被无数士人引为知人善任的典范。

丘明（姓姜，氏丘，名明），华夏人，生于前502年，死于前422年，享年80岁。丘穆公吕印的后代。本名丘明，因其先祖曾任楚国的左史官，故在姓前添“左”字，故称左史官丘明先生，世称“左丘明”，后为鲁国太史 。左氏世为鲁国太史，至丘明则约与孔子（前551~479）同时，而年辈稍晚。他是当时著名史家、学者与思想家，著有《春秋左氏传》《国语》等。左丘明的最重要贡献在于其所著《春秋左氏传》与《国语》二书。左氏家族世为太史，左丘明又与孔子一起“如周，观书于周史”，故熟悉诸国史事，并深刻理解孔子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