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枝

唐代

春江一曲柳千条,二十年前旧板桥。

曾与美人桥上别,恨无消息到今朝。

注释

1. 杨柳枝:唐教坊曲名,后用为词牌,多咏柳本体,此首借柳起兴而咏离别之情。

2. 一曲:一处河湾。曲,弯曲的水流。

3. 板桥:木板搭成的桥。唐人诗中'板桥'常为送别之地。

4. 美人:所思慕的女子。

5. 恨:遗憾、怅恨,非仇恨之意。

译文

春江流转的河湾边,柳丝垂下千条,这里还是二十年前那座旧板桥。

当年我曾在桥上与美人分别,怅恨的是从那以后再没有一点消息,一直到了今天早晨。

赏析

这首《杨柳枝》以二十八字包容二十年的时间与一生未了的怅恨,是刘禹锡学习民歌而化境之作,也是唐人绝句中'语浅情深'的典范。

首句'春江一曲柳千条'纯为写景:春水一曲,杨柳千条,设色明丽,节奏悠扬。次句'二十年前旧板桥'才轻轻点出地点与时间——还是那座旧板桥,却已隔了二十年。'柳千条'与'旧板桥'本是不相干的眼前景与记忆地,一经并置,景物依旧而人事全非之感便从字缝中渗出。'旧'字是全诗诗眼,二十年的沧桑、等待与失落,都压在这一个字上。

第三句'曾与美人桥上别'以'曾'字领起回忆,点明当年在此桥送别所爱之人。至'美人'二字,方知前两句的柳、桥、春水皆非闲笔,而是为这场旧别布置的背景,昔日的明丽反衬今日的荒凉。末句'恨无消息到今朝'陡然跌回现实:一别之后杳无音信,直到今天早晨。'今朝'与'二十年前'对举,时间之长与消息之绝形成残酷的对照,而'恨'字戛然收住,不更着一字,愈见沉痛。

此诗妙在全部情感都藏于景物与时间数字之后,不写相思之状,不描愁苦之容,只以'春江—板桥—一别—今朝'四层递进,把刻骨的怅恨说得极平静。白居易《板桥路》诗与之同咏一事,刘诗删繁就简,遂成绝唱,可见其'片言明百意'的功力。就诗体而言,此为《杨柳枝》词牌之作,本属洛下新声,刘禹锡以文人之情入乐府之体,正是中唐诗风新变的代表。

作者简介

刘禹锡(772年~842年),字梦得,籍贯河南洛阳,生于河南郑州荥阳,自述“家本荥上,籍占洛阳” ,自称是汉中山靖王后裔。唐朝时期大臣、文学家、哲学家,有“诗豪”之称。他的家庭是一个世代以儒学相传的书香门第。政治上主张革新,是王叔文派政治革新活动的中心人物之一。后来永贞革新失败被贬为朗州司马(今湖南常德)。据湖南常德历史学家、收藏家周新国先生考证刘禹锡被贬为朗州司马其间写了著名的“汉寿城春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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