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忌为庐陵君谓赵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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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忌替庐陵君对赵王说：“大王驱逐庐陵君，是为了燕国吧。”赵王说：“我所看重的，既不是燕国，也不是秦国。”冯忌回答说：“秦国三次点名提出要赶走虞卿，大王没有驱逐他；如今燕国只提了一次庐陵君，大王就把他驱逐了。这说明大王轻视强大的秦国，反而看重弱小的燕国啊。”赵王说：“我不是为了燕国，我本来就要驱逐他。”冯忌说：“既然这样，那么大王驱逐庐陵君，又不是为了燕国了。将要驱逐自己亲爱的弟弟，又同时失去燕、秦两国的欢心，我私下认为大王这样做是不可取的。”

这是一则典型的纵横家短章说辞，全文不足百字，却完成了一场漂亮的逻辑反转。冯忌要说服的对象是赵王本人，他要争的又是一件已经发生、难以挽回的事——庐陵君被驱逐。他的策略是先设一个“陷阱”：开篇便断言“王之逐庐陵君，为燕也”，把驱逐行为归因于燕国的压力，逼赵王辩解。赵王果然中计，答“吾所以重者，无燕、秦也”，强调自己谁也不怕。冯忌顺势抛出对比论证：秦国三次点名要赶走虞卿，赵王不动；燕国只提了一次庐陵君，赵王就驱逐了他——“轻强秦而重弱燕”的帽子便扣了上去。赵王慌忙改口，说“吾非为燕也，吾固将逐之”，殊不知这正落入冯忌的第二重机关：既然不为燕，那么“行逐爱弟，又兼无燕、秦”，驱逐亲弟又同时开罪两大强邻，两头皆失，于情于理都不划算，“臣窃为大王不取也”便水到渠成。全文的精彩处在于“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赵王的每一次辩解，都成了下一层攻讦的前提，读者可以看到君主如何被一步步逼进逻辑死角。这种二难逼问、步步紧逼的论辩术，正是《战国策》游说文章的看家本领。语言上多用对举与排比（“秦三以虞卿为言，而王不逐”“燕一以庐陵君为言，而王逐之”），数字“三”与“一”对照，节奏短促锋利，虽是外交辞令，读来却如刀锋相逼，体现了战国策士以口舌博功名、动君主的时代风气与生存智慧。

战国策，先秦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