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秦为赵王使于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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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秦替赵王出使秦国，返回后，三天得不到（赵王）接见。他对赵王说：“臣先前经过柱山，山上有两棵树。一棵呼唤同伴，一棵哭泣。问它们缘故，一棵回答说：‘我已经长大了，年纪已经老了，我苦的是那匠人将要用绳墨按着规矩来刻镂我。’另一棵说：‘这并不是我所苦的，这本是我的职分。我所苦的是那铁钻，钻进来又从我们身上穿出去。’如今臣出使秦国，而三天不得进见，该不会有人把臣说成是那根铁钻吧？”

这是一则典型的“寓言进说”短章。苏秦使秦归来，三日不得见于赵王——策士最受辱的时刻，也是辞令最需机巧的时刻。他没有直接诉委屈，也不辩功劳，而是讲了一则柱山两木的寓言：一木苦于匠人将“以绳墨案规矩刻镂我”——大材被加工，本是成器之途；另一木却说“此非吾所苦也，是故吾事也”，真正痛苦的是那“自入而出”的铁钻——钻进来又穿出去，洞穿其身，使之破而不成器。苏秦末句自问“无有谓臣为铁钻者乎”，才点破题旨：他怕人把自己看作那根穿凿两国的铁钻——入秦而出秦，于国无成，徒然留下“穿穴”之嫌；三日不得见，疑谤正易滋生。这则寓言的妙处在于双重的自我指涉：苏秦既以受刻镂之木自况（甘为赵王所用、受其规矩裁成），又借“铁钻”之惧试探赵王与朝臣对自己的观感，把“请见”的诉求包裹在自嘲式的隐喻里，怨而不怒，谲而不诳。炼字处如“一盖呼侣，一盖哭”，以拟人起势，先声夺人；“自入而出”四字写尽游士生涯的宿命。全篇不过百余字，寓言与点题之间留出充分回味空间，是《战国策》托物寓讽传统中极精炼的一例；苏秦以纵横之术游说诸侯的辞令功夫，于此小文中已见端倪。

战国策，先秦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