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以淖君之乱

先秦

齐以淖君之乱秦。其后秦欲取齐,故使苏涓之楚,令任固之齐。齐明谓楚王曰:“秦王欲楚,不若其欲齐之甚也。其使涓来,以示齐之有楚,以资固于齐。齐见楚,必受固。是王之听涓也,适为固驱以合齐、秦也。齐、秦合,非楚之利也。且夫涓来之辞,必非固之所以之齐之辞也。王不如令人以涓来之辞谩固于齐,齐、秦必不合。齐、秦不和,则王重矣。王欲收齐以攻秦,汉中可得也。王即欲以秦攻齐,淮泗之间亦可得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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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齐国因为淖君(淖齿)之乱而与秦国交恶。此后秦国想争取齐国,所以派苏涓到楚国去,派任固到齐国去。齐明对楚王说:“秦王想得到楚国,不如想得到齐国那么迫切。他派苏涓来(见大王),是为了向齐国显示秦国与楚国相亲,借此给在齐国的任固(的使命)作资助。齐国见到楚秦亲善,就一定会接受任固。这样一来,大王听从苏涓(与秦亲善),恰好是替任固奔走,促成齐、秦联合。齐、秦联合,绝不是楚国的利益。况且苏涓来楚国所说的辞令,一定与任固到齐国去所说的辞令不同。大王不如派人拿苏涓来楚的辞令去瞒骗任固(传于齐国),齐、秦就一定不能联合。齐、秦不和,大王的地位就举足轻重了。大王如果想联合齐国去攻打秦国,汉中之地就可以得到;大王如果就想利用秦国去攻打齐国,淮水、泗水之间的土地也可以得到。”

赏析

这是一篇典型的纵横家短章,通篇是对秦国外交动作的解码。背景是齐国因淖齿之乱与秦交恶,秦转而同时遣使两路:苏涓使楚、任固使齐,摆出多面拉拢的架势。齐明一眼看穿其中机关:秦王欲楚,不若其欲齐之甚也——秦真正想争取的是齐;使涓来楚,并非真心亲楚,而是以示齐之有楚、以资固于齐,即借楚作筹码,抬高任固在齐的身价。楚若顺水应承,反而适为固驱以合齐秦,成了他人棋局里的棋子。齐明随即给出反制之策:且夫涓来之辞,必非固之所以之齐之辞也——两使的辞令必有破绽,王不如令人以涓来之辞谩固于齐,从中挑拨,使齐秦不得合。策略之妙在于最终无论走向哪个方向,主动权都归楚国:王欲收齐以攻秦,汉中可得也;王即欲以秦攻齐,淮泗之间亦可得也。两案并陈,听王自择,纵横家因势利导、反客为主的权术在此展现得干净利落。文章以逐层剥笋的推论取胜,句句用必、适为等斩截字眼,可见战国舌辩之术的冷静与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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