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蒲二首
无名氏
青蒲衔紫茸,长叶复从风。
与君同舟去,拔蒲五湖中。
朝发桂兰渚,昼息桑榆下。
与君同拔蒲,竟日不成把。
注释
蒲:香蒲,水生草本植物,叶长可编席,花穗可入药。
紫茸(róng):香蒲花穗上的紫色细毛;茸指细软之毛。
五湖:泛指太湖流域的湖泊,后亦泛指江湖,此指水乡湖泽。
渚(zhǔ):水中的小洲。
桂兰渚:长着桂树、兰草的水洲,美称。
桑榆:本指日落时余光照在桑树、榆树梢上,借指傍晚,亦喻人的晚年。
竟日:整日,从早到晚。
把:量词,一握、一束。
译文
青翠的蒲草间衔着紫色的花穗,长长的叶子又随风俯仰。我与你同乘一舟而去,到五湖之中去采拔香蒲。早晨从长着桂兰的水洲出发,白天在桑榆树荫下歇息。我与你一同拔蒲草,整整一天竟连一把也没能扎成。
赏析
此为南朝无名氏乐府民歌(收于《乐府诗集》),“拔蒲”即采拔香蒲,为水乡劳作之事。二首联章,写男女同舟采蒲、相与劳作的情事。第一首“青蒲衔紫茸,长叶复从风”,先以工笔写蒲草之态:青绿的叶间衔着紫色的花穗,长长叶片随风俯仰,色泽鲜明,摇曳有致,为下文起兴。“与君同舟去,拔蒲五湖中”,点出与心上人同舟入五湖采蒲,一“同”字已见亲昵,劳作场景中暗含情意。第二首“朝发桂兰渚,昼息桑榆下”,以“朝发”“昼息”对举,写早出晚歇、终日劳作的行踪,桂兰之渚、桑榆之荫,景物清美,又暗用“桑榆”迟暮之意。“与君同拔蒲,竟日不成把”,是全诗点睛之笔:二人一同拔了一整天蒲草,竟连一把都没扎成——非是蒲少或手懒,而是情思缠绕、心不在焉,以“不成把”这一反常之果,含蓄道尽儿女相悦、乐而忘劳的情态。全诗语言朴素自然,善以景起兴、以事传情,结句含而不露,是南朝民歌“清水出芙蓉”风格的佳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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