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和圣制立春日侍宴内殿出翦彩花应制

唐代

密叶因裁吐,新花逐翦舒。

攀条虽不谬,摘蕊讵知虚。

春至由来发,秋还未肯疏。

借问桃将李,相乱欲何如。

注释

1. 奉和圣制:奉皇帝之命而唱和皇帝所作的诗。圣制,皇帝的诗作。

2. 侍宴:陪侍皇帝赴宴。内殿:宫中的内殿。应制:应皇帝之命作诗。

3. 翦彩花:用彩色丝织品剪制成的花朵。翦,同'剪'。立春日剪彩为花是唐代宫廷风俗,象征春回大地。

4. 攀条:攀折花枝。'不谬'谓毫不差错、与真无异。谬,差错。

5. 摘蕊(ruǐ):摘取花蕊。蕊,花心。讵(jù):岂、怎,反问词。'讵知虚'谓哪里知道它是假花。

6. 由来:从来、本来。

7. 疏:凋落、稀疏。'秋还未肯疏'谓到了秋天还不肯凋谢,以真花之凋衬彩花之常开。

8. 桃将李:桃树与李树。将,与、和。'相乱欲何如'谓真假相乱,究竟如何,以问语作结。

译文

密密的叶片因为裁剪而绽出,新鲜的花朵随着剪刀而舒展开放。

攀折枝条虽然丝毫不觉得有假,摘取花蕊时又哪能知道它是虚花?

真正的花春天到来自然开放,可这彩花到了秋天还不肯凋疏。

试问桃花和李花:与它互相错乱,究竟谁真谁假,叫人如何分辨?

赏析

这是上官婉儿奉和唐中宗立春日侍宴、以'翦彩花'为题的应制诗。翦彩花是以彩绸剪成花朵的宫廷巧艺,立春日剪彩为花以应节候,是唐宫风俗。题目本身就是一个机巧:假花而非真花,咏之最忌平板,而此诗全从'假中之真、真中之假'着笔,构思极巧。首联'密叶因裁吐,新花逐翦舒',密密的叶子因人工裁剪而绽出,新鲜的花朵随着剪刀而舒展——'裁''翦'二字点题,写出巧夺天工之妙。颔联'攀条虽不谬,摘蕊讵知虚'最为精微:攀折枝条虽不觉有假,摘取花蕊时怎知它是虚的?——远看乱真,近抚难辨,把彩花的逼真写到极处。颈联忽然翻转:'春至由来发,秋还未肯疏'——真花春天开放、秋来凋零,这彩花却春至而发、经秋不疏,以真花的荣枯反衬假花的常好,'未肯疏'三字赋彩花以人的执拗,情味顿生。尾联'借问桃将李,相乱欲何如'收得空灵:试问桃花李花,与这彩花互相错乱,究竟谁真谁假?将,即'与'的意思。以诘问作结,不置可否,把真假莫辨的题旨推到妙悟的边缘。全诗表面咏物,实寓颂美——巧夺天工正是对太平盛世技艺与文治的礼赞;而诗人对真假、虚实的哲学兴味,也使这首应制之作超越了应景,成为初唐咏物诗中的隽品。婉儿以女子之细腻体物,以文士之巧思运笔,此诗可为代表。

作者简介

上官婉儿|(664年—710年7月21日),复姓上官,小字婉儿,又称上官昭容,陕州陕县(今河南陕州)人,祖籍陇西郡上邽县(今甘肃天水市)。唐代女官、诗人、皇妃。因祖父上官仪获罪被杀后随母郑氏配入内庭为婢。十四岁时因聪慧善文为武则天重用,掌管宫中制诰多年,有“巾帼宰相”之名。唐中宗时,封为昭容,权势更盛,在政坛、文坛有着显要地位,从此以皇妃的身份掌管内廷与外朝的政令文告。曾建议扩大书馆,增设学士,在此期间主持风雅,代朝廷品评天下诗文,一时词臣多集其门,《全唐诗》收其遗诗三十二首。710年,临淄王李隆基起兵发动唐隆政变,与韦后同时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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