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秀才有妾缟练,改从于人,秀才引留之不得,后生感忆......其三

唐代

洞房思不禁,蜂子作花心。

灰暖残香炷,发冷青虫簪。

夜遥灯焰短,睡熟小屏深。

好作鸳鸯梦,南城罢捣砧。

注释

1. 洞房:深邃的内室,闺房。思不禁:相思之情不能自禁。

2. 蜂子作花心:以蜂之恋花钻入花心,比喻思妇魂不守舍、心驰于所思之人,闺中春情难遣。

3. 炷:音zhù,香炷,点燃的线香。灰暖残香炷:香已残而炉灰尚温,写夜深人静。

4. 青虫簪:青虫形的发簪,或谓簪上青玉虫饰。发冷:鬓发散乱生凉,写独卧无人。

5. 小屏:小屏风。睡熟小屏深:人在屏风深处睡去,画境幽深,反衬孤寂。

6. 鸳鸯梦:鸳鸯双栖,喻男女欢会之梦,惟梦中可得团聚。

7. 南城罢捣砧:砧,音zhēn,捣衣石。捣砧声是秋夜怀远的典型意象;南城捣衣声已歇,夜更深,唯余梦中相会。

译文

洞房里相思难禁,

心像蜂儿一样钻进花心。

炉灰尚暖,残香将尽,

鬓发冷落,斜插着青虫玉簪。

夜长灯焰渐短,

人在小屏风深处睡熟。

且去做一场鸳鸯好梦吧,

南城头捣衣的砧声已经停歇。

赏析

此诗为李贺《谢秀才有妾缟练》组诗其三,代拟被遣之妾缟练夜中怀人的口吻,写深闺相思,笔致细密而情味凄婉。首联“洞房思不禁,蜂子作花心”即以奇喻惊人:相思不可按抑,竟化作蜂儿钻入花心的痴态,把无形的情思写成有形的痴状,是长吉惯用的“曲喻”手法,旖旎中透出焦灼。颔联转向闺中物色:“灰暖残香炷”,香残灰暖,是夜已深而人未眠的证词;“发冷青虫簪”,鬓发散乱、金钗斜坠,写独卧无侣的冷落。一“暖”一“冷”,香灰之余温与鬓发之寒意相照,暖是残局的余温,冷是此身的实感,对照之中孤栖之苦更深。颈联“夜遥灯焰短,睡熟小屏深”写长夜将尽:灯焰愈烧愈短,人终于在深掩的小屏风后睡去。“遥”与“短”相为因果,夜长故灯短;一个“深”字既写屏风掩映之深,也写梦魂幽沉之深,孤寂被画成一幅幽暗的闺夜图。尾联忽作宽慰语:“好作鸳鸯梦,南城罢捣砧”——既然白日无由相聚,那就在梦里效鸳鸯双栖吧;此时南城捣衣的砧声也已停歇,万籁俱寂,唯余一梦可依。以声之歇反衬夜之深、念之切,又将全诗从凄冷中翻出一层梦中相暖的痴望,哀而不伤。全诗八句五律,工整中见奇崛,字字从思妇枕上体会出来,体贴入微,是李贺乐府艳体中的上乘之作。

作者简介

李贺(约公元790年-约817年),字长吉,汉族,唐代河南福昌(今河南洛阳宜阳县)人,家居福昌昌谷,后世称李昌谷,是唐宗室郑王李亮后裔。“长吉体”诗歌的开创者,有“诗鬼”之称,是与“诗圣”杜甫、“诗仙”李白、“诗佛”王维相齐名的唐代著名诗人。著有《昌谷集》。李贺是中唐的浪漫主义诗人,与李白、李商隐称为唐代三李。有“太白仙才,长吉鬼才”之说。李贺是继屈原、李白之后,中国文学史上又一位颇享盛誉的浪漫主义诗人。元和十一年(816年),李贺强撑病躯,回到昌谷故居,整理所存诗作,不久病卒,时年二十七岁(一说二十四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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