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和牧翁陌上花三首 其三

1. 陌上花：五代吴越王钱镠岁末迎其王妃归临安，曾致书云“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后人以其语为《陌上花》曲。钱谦益原作及柳如是和作皆用此典。

2. 花信：花信风。自小寒至谷雨共八气二十四番，应花期而至的风。“花信稀”谓花期将尽。

3. 楝(liàn)花风：二十四番花信风的最后一番，谷雨末信，楝花开时风至，春事将了。

4. 飏(yáng)：飞扬、吹动。

5. 残花：凋残之花，指春暮余花。

6. 垂垂：渐渐、低垂纷纷貌。

7. 弱柳：柔弱的柳条。柳字兼关作者柳氏之姓，隐然自喻。

8. 缓缓归：用钱镠“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语。

陌上花开，花期将尽，楝花风的暖意吹动着罗衣。残花伴着春梦一同渐渐凋谢，柔弱的柳条却像人一样缓缓归来。

此为柳如是和钱谦益（牧斋）《陌上花》三首的第三首，用五代吴越王钱镠“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之典。首句“陌上花开花信稀”，陌上花开而花期将尽——自小寒至谷雨的二十四番花信风，末一信正是楝花风，“花信稀”言春事已阑；次句“楝花风暖飏罗衣”即承此：楝花开时的风已带暖意，吹动罗衣，点明时当春暮。“楝花风”三字既切时令，又暗含花信至此而尽、好景无多的凋零之感。后二句全用钱镠语意而翻进一层：“残花和梦垂垂谢，弱柳如人缓缓归。”残花伴随春梦一同渐渐凋谢，柔弱的柳条却像人一样缓缓归来——残花与柳，一谢一归、一去一来，对仗中见光阴代谢；“弱柳如人”四字最堪玩味：柳本是柳如是自家姓氏所托，向来自喻，此处却说柳“如人”，以人拟柳、以柳拟人，回环相生，物我难分；“缓缓归”正面袭用钱镠原语——那本是夫君盼妻归来的温存之语，柳如是以弱柳应之，柔婉妥帖，兼寓自家漂泊半生终有所依归的身世之感。全诗二十八字，将节令、物候、故实、身世冶于一炉，语淡而情浓，深得和作“不袭其貌而得其神”之妙，也可见钱柳唱和时的深情与默契。

柳如是（1618年～1664年），明末清初诗人，本名杨爱，字如是，又称河东君，因读宋朝辛弃疾《贺新郎》中：“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故自号如是。浙江嘉兴人。柳如是是明清易代之际的著名歌妓才女，幼即聪慧好学，但由于家贫，从小就被掠卖到吴江为婢，妙龄时坠入章台，改名为柳隐，在乱世风尘中往来于江浙金陵之间。留下的作品主要有《湖上草》、《戊寅草》与《尺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