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秦二世赋

1. 本篇为司马相如随汉武帝游宜春宫、路过秦二世胡亥之墓时所作的哀吊之辞。2. 陂陁（pō tuó）：山势倾斜绵延貌。3. 坌（bèn）入：高耸涌入；曾宫：层叠的宫殿；曾，同“层”；嵯峨：高峻貌。4. 隑州（gài）：曲折绵延的长洲；隑，依曲之意，一说曲岸。5. 谾谾（lóng lóng）：山深貌；谽谺（hān xiā）：山谷空阔貌。6. 汩淢（yù）：水流迅疾貌；靸（sǎ）：疾漂貌。7. 皋（gāo）：水边高地；广衍：宽阔绵延。8. 揭石濑（lài）：涉过石滩急流；揭，提起衣裳涉水。9. 弭节：按辔缓行；容与：从容徘徊。10. 二世：秦二世胡亥，秦始皇少子，赵高、李斯矫诏立之，杀戮宗室大臣，在位三年而秦亡，被逼自杀，以平民之礼葬于宜春苑，故武帝游宜春而过其墓。11. 信谗不寤（wù）：听信赵高谗言而不醒悟。12. 宗庙灭绝：指秦朝覆亡、嬴秦祀绝。13. 操行之不得：立身行事失当，治国无道。14. 夐（xiòng）：辽远；绝而不齐（qí）：隔绝而无人继祀救护；齐，通“济”。15. 愈佅（mài）：愈被遗忘；佅，本古乐名，此处一说为“昧”之借，晦暗不显之意。16. 罔阆（wǎng làng）：即“罔两”，无形无定之貌，谓精魂飘忽。17. 拾九天：一作“陟九天”，飞升至九重天；拾，疑为“陟”（zhì）之讹。18. 呜呼哀哉：哀吊之套语，结尾两致叹，见凭吊之痛。

登上崎岖不平的山坡啊，前直延伸到高大的宫殿中。面前是江水中岸曲长的小洲，再的望是起伏蜿蜒的南山。高峻的深山连绵不绝啊，漫长的溪谷深而又深。湍急的水流奔生的方啊，流入宽广平坦的河滩。看群树茂密啊，览竹林丛生。于是东行越过土山啊，生北提衣趟过小溪。在那儿停下不前啊，到秦二世墓前进行凭吊。

想到他做人不谨严啊，致使国家灭亡；轻信谗言而不醒悟啊，到头来宗庙被毁。呜呼！只因他操行不合典则啊，到如今坟墓荒芜而无人修葺，他的灵魂无处安息，享受不到子孙的祭祀。很久以前就断绝而无人供斋啊，越长久而越加荒漠阴沉。灵魂无依而到处飘扬啊，飘生九天而永的消逝。呜呼哀哉！

赏析

此赋可分为两个部分，分别是分事写景和议论抒情。

第一部分以分述人的口气，点出宜春地的标志性建筑“曾宫”和特殊地貌：发源于南山的水流汇聚成的“曲江”。南望终南山、东驰描土山，西有河水弯曲向北，即为“石濑”之激流。同时，作者也描写了终南山的峰峦和深谷，以及从谷底涌出的泉水。而“曾宫”附近的曲江两岸，则是介于“平皋”和“深山”缓冲地带的丘陵，那里众树“蓊蓑”、竹林“榛榛”，真可谓青山绿水间的休闲胜地也。第一部分结尾句“弭节容与兮，历吊二世”既交代了作者“登陂陛之长阪”凭吊二世的荒冢的最终目的，又起到吊古而评人的顺接作用。

第二部分直接进入议论。作者用“持身不谨兮，亡国失执。信谗不寤兮，宗庙灭绝”两句，明谈自己的感悟，实是对汉武帝的讽谏。紧接着用“呜乎”一语将情感递进了一层，批评秦二世在操守和德行方面存在的严重缺失，以及由此导致的可悲下场。最后，作者面对“二世”不能传到“万世”反而仅三年就没入荒丘时断言：秦二世的墓地“复邈绝而不齐”、其坟丘“弥久远而愈侏”其灵魂即使变为“罔阆而飞扬”“九天”也要“永逝”。至此，作者的情感也由可叹、可怜转到可悲。

全赋以乐景写哀情，感情凝重、议论精辟，实乃劝喻委婉的警帝良言也。

简析

此赋由自然与人文两部分组成。吟咏自然部分状山谷、原野、水流、竹木，叙二世墓地周围的地貌。写人文部分既探索二世亡国的教训从而表达对秦二世亡国的哀吊和对二世魂魄的哀悼。全赋议论精辟而感情凝重，在作者感情由可叹、可怜到可悲的转变中表达对汉武帝的劝谏，实乃劝喻委婉的警帝良言。

司马相如（约公元前179年—前118年），字长卿，汉族，巴郡安汉县（今四川省南充市蓬安县）人，一说蜀郡（今四川成都）人。西汉大辞赋家。司马相如是中国文化史文学史上杰出的代表，是西汉盛世汉武帝时期伟大的文学家、杰出的政治家。景帝时为武骑常侍，因病免。工辞赋，其代表作品为《子虚赋》。作品词藻富丽，结构宏大，使他成为汉赋的代表作家，后人称之为赋圣和“辞宗”。他与卓文君的爱情故事也广为流传。鲁迅的《汉文学史纲要》中还把二人放在一个专节里加以评述，指出：“武帝时文人，赋莫若司马相如，文莫若司马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