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春夜李端公益张侍御登段侍御平路…以志其事

唐代

寂寂独看金烬落,纷纷只见玉山颓。

自羞不是高阳侣,一夜星星骑马回。

注释

1. 李端公:指李益。唐人称侍御史为'端公';李益字君虞,中唐著名诗人,长于边塞诗,刘禹锡与之有交游。2. 侍御:侍御史的省称,监察官员;张登、段平路皆其人。3. 金烬:灯烛燃烧后的金色余烬;金烬落,写烛残夜深。烬(jìn)。4. 玉山颓:形容醉倒。晋人赞嵇康醉态'傀俄若玉山之将崩',后以'玉山自倒''玉山颓'状人醉后倾颓之姿。5. 高阳侣:豪饮的酒友。用汉初郦食其典,他求见沛公时自称'高阳酒徒',后以指纵酒放达之士。6. 星星:形容醉后目光迷离恍惚、神思朦胧之貌。

译文

静悄悄地,独自看着灯烛的金烬一点点落尽,

纷纷然,只看见座中诸公醉倒如玉山倾颓。

自己惭愧不是高阳酒徒一流的豪饮之侣,

一整夜醉意朦胧,独自骑马而回。

赏析

诗题极长,实是一则诗化的小记:扬州春夜,与李益(字君虞,'李端公'即对李益之称,唐人称御史为端公)、张侍御(登)、段侍御(平路)等人宴集——题中存其事,诗中存其感。此夜扬州春宴,当为极欢之会,而刘禹锡却以'寂寂独看金烬落'落笔:众人尽欢,自己却静静独坐,看灯烛的金烬一寸寸落下;'纷纷只见玉山颓',又看座中诸公醉倒如玉山纷纷倾颓。'金烬落''玉山颓'一静一动,'独看''只见'二语划出诗人与欢场的距离——他是这场热闹的旁观者。第三句'自羞不是高阳侣'自道缘由:羞于自己不是高阳酒徒一流的人物,不能与众豪饮者尽兴;高阳侣用郦食其自称'高阳酒徒'之典,指豪饮不羁的酒中知己。结句'一夜星星骑马回'收在散席:整夜醉意朦胧('星星'状醉后目光迷离、神思恍惚之态),独自骑马而归。全诗二十八字写一场没有尽兴的夜宴,热闹是别人的,自己只有'独看'的寂寥与'自羞'的怅惘。扬州宴集当在中年以后的行役途中,诗人之不能纵饮,或因衰老(与'金烬''星星'的迟暮意象相应),或因心事重重。以旁观之眼写欢会,以'金烬落'之微景写彻夜之长,含蓄有致,是大历以后七绝中情味隽永的一体。

作者简介

刘禹锡(772年~842年),字梦得,籍贯河南洛阳,生于河南郑州荥阳,自述“家本荥上,籍占洛阳” ,自称是汉中山靖王后裔。唐朝时期大臣、文学家、哲学家,有“诗豪”之称。他的家庭是一个世代以儒学相传的书香门第。政治上主张革新,是王叔文派政治革新活动的中心人物之一。后来永贞革新失败被贬为朗州司马(今湖南常德)。据湖南常德历史学家、收藏家周新国先生考证刘禹锡被贬为朗州司马其间写了著名的“汉寿城春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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