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令狐相公玩白菊
唐代 刘禹锡
家家菊尽黄,梁国独如霜。莹静氅琪树,分明对玉堂。
仙人披雪氅,素女不红妆。粉蝶来难见,麻琼拂更香。
向风摇羽扇,含露滴琼浆。高艳遮银井,繁枝覆象床。
桂丛惭并发,梅蕊妒先芳。一入瑶华咏,从兹播乐章。
注释
1. 令狐相公:令狐楚,曾任宰相,时出为地方节度使。玩:赏玩。
2. 梁国:战国魏都大梁之地,指令狐楚所在之汴州(今河南开封)一带;梁地亦以名胜园池著称。
3. 氅(chǎng):鸟羽制的外衣。氅琪树:谓白菊莹洁如披羽氅的玉树。
4. 玉堂:玉饰的殿堂,兼指清贵的官署。
5. 素女:传说中的神女,素妆不饰红粉,喻白菊之洁。
6. 麻琼:谓如麻姑仙子手如琼玉(一说为琼玉之属的拂尘),拂之愈见其香。
7. 象床:象牙装饰的坐床,极言其华贵。
8. 瑶华:玉之精华,白花之美称,语出《楚辞·九歌·大司命》“折疏麻兮瑶华”;瑶华咏谓令狐楚咏白菊之诗。
9. 播乐章:被谱入乐章传唱,谓其诗其花将流传不朽。
译文
家家户户的菊花都开得金黄,唯独梁国的白菊白得像霜。
它莹洁娴静如披氅的玉树,清清楚楚正对着玉堂。
像仙人披着雪白的羽氅,像素女不施一点红妆。
粉蝶飞来也难认出它,琼玉轻拂更觉芬芳。
迎风摇曳如羽扇轻展,含着露水似琼浆欲滴。
高艳遮住了银色的井栏,繁枝覆盖着象牙的坐床。
桂丛惭愧与它同时开放,梅蕊也嫉妒它先占芬芳。
一旦进入瑶华般的咏唱,从此便流传于乐府乐章。
赏析
此诗是刘禹锡和令狐楚(曾拜相,称令狐相公)赏白菊之作。唐人赏菊多重黄菊,此诗立意即在以白菊之“独”翻出满纸光华。首联立骨:“家家菊尽黄,梁国独如霜”,家家之菊皆黄,唯独令狐楚驻地的白菊如霜似雪,一个“独”字把白菊的孤高品格全数托出,也是以菊拟人,暗颂主人不同流俗。中间数联极写白菊之莹洁:“莹静氅琪树,分明对玉堂”“仙人披雪氅,素女不红妆”,连用玉树、玉堂、雪氅、素女等一串白色仙家意象,白菊俨然披雪羽衣的仙人、不施红妆的素女,写色而兼写品——素面朝天正是贞静之德。“粉蝶来难见”一联尤妙:粉蝶扑来都难以发现它,因花色近雪;“拂更香”则愈拂愈香,暗喻君子愈磨砺愈见其芳。以下“向风摇羽扇,含露滴琼浆”,白菊迎风如羽扇轻摇,含露如琼浆欲滴,静中生动,写尽花姿之柔美;“高艳遮银井,繁枝覆象床”,极言其高艳繁茂。结尾三联最见匠心:“桂丛惭并发,梅蕊妒先芳”——桂愧与之并放,梅妒其先芳,用桂、梅这两种最清贵的花来陪衬,白菊身价更增;结句“一入瑶华咏,从兹播乐章”,谓此白菊一经相公“瑶华”之咏,从此将传唱于乐章——既颂白菊因诗而不朽,又颂令狐楚诗笔之贵,人花互映,收束圆满。全诗通体用比,以仙姿写花品,以群芳衬孤洁,得体地完成了和诗颂美的任务,又寄寓了对高洁人格的向往。
作者简介
刘禹锡(772年~842年),字梦得,籍贯河南洛阳,生于河南郑州荥阳,自述“家本荥上,籍占洛阳” ,自称是汉中山靖王后裔。唐朝时期大臣、文学家、哲学家,有“诗豪”之称。他的家庭是一个世代以儒学相传的书香门第。政治上主张革新,是王叔文派政治革新活动的中心人物之一。后来永贞革新失败被贬为朗州司马(今湖南常德)。据湖南常德历史学家、收藏家周新国先生考证刘禹锡被贬为朗州司马其间写了著名的“汉寿城春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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