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忽大雪同小修赋

湖光徭碧柳拖黄,青帝如何尚缟装。似与夭桃添粉泽,柳同飞絮斗轻扬。

斜穿雾缕沾莺湿,乱卷风须诳蝶忙。拟写烂蕉深雪里,怕人误作辋川庄。

注释

春分:二十四节气之一,此日昼夜平分,正当春季之中。

小修:袁中道,字小修,袁宏道之弟,“公安三袁”之一。

徭碧:疑“徭”系“摇”之讹字,应作“摇碧”,谓湖光摇漾着碧色。(原文“徭”系讹字,应为“摇”)

柳拖黄:柳枝拖曳着嫩黄的新芽。

青帝:神话中主春之神,东方之神。

缟(gǎo)装:白色的衣裳,此喻大雪使春景披白。缟,白色生绢。

夭桃:艳丽的桃花,语本《诗经·周南·桃夭》“桃之夭夭”。

粉泽:化妆用的白粉与光泽,此喻白雪为桃花添白。

飞絮:飘飞的柳絮,此与雪相较。

雾缕:如丝的雾气。

诳(kuáng):欺骗、哄骗。

烂蕉:疑指明艳的芭蕉(“烂”取明丽、烂漫之意);一说“烂蕉”为讹字,存疑。

辋(wǎng)川庄:唐代诗人王维在蓝田辋川的别业,其《辋川集》及雪景诗画著称,为高雅园林山水的代称。

译文

湖光摇漾着碧色,柳条拖曳着嫩黄,春神为什么还穿着素白的衣裳?这雪仿佛为娇艳的桃花添上一层粉泽,又像与柳絮一同争比轻盈飘扬。它斜斜穿过如丝的雾气,沾湿了黄莺;又纷乱地卷动风势,诳得蝴蝶空自奔忙。我本想在深雪里描绘那明艳的芭蕉,又怕人误以为这里是王维的辋川山庄。

赏析

袁宏道是明代公安派领袖,主张“独抒性灵,不拘格套”。此诗写春分时节忽然大雪,与弟弟袁中道(字小修)同作。首联“湖光徭碧柳拖黄,青帝如何尚缟装”,先写春景:湖光摇漾着碧色,柳条拖曳着嫩黄,本是春意盎然;可春神(青帝)为何还穿着素白的衣裳?以“青帝”拟人,把突降的大雪说成春神身着缟素,设问中见惊奇谐趣。颔联“似与夭桃添粉泽,柳同飞絮斗轻扬”,写雪与春物的关系:雪似要为娇艳的桃花增添粉饰光泽,又像与柳絮一同争比轻盈飘扬,以“似”“斗”二字拟人,写飞雪灵动可爱。颈联“斜穿雾缕沾莺湿,乱捲风须诳蝶忙”,细写雪的形态:它斜穿雾丝,沾湿了黄莺;纷乱卷动风势,又诳骗得蝴蝶空自奔忙,“沾”“诳”二字用得俏皮,把雪的顽皮写活,也见诗人观察之细。尾联“拟写烂蕉深雪里,怕人误作辋川庄”,以画意作结:本想在深雪的景致里描绘那明艳的芭蕉,又怕人误认这是王维辋川别业那样的雪景。用辋川典,既自许高雅,又含蓄点出眼前雪景之美足与辋川争胜。全诗紧扣“春分大雪”的反常与美景,比喻新奇,拟人活泼,语言清新,体现了公安派灵巧轻快、富于机趣的风格。

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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