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吕 · 普天乐

柳丝柔,莎茵细。数枝红杏,闹出墙围。院宇深,秋千系。好雨初晴东郊媚。看儿孙月下扶犁。黄尘意外,青山眼里,归去来兮。

注释

中吕:元曲十二宫调之一,声情高下适中。

普天乐:中吕宫曲牌名,又名《黄梅雨》。

莎(suō)茵:莎草铺成的草地,茵指坐卧的垫褥。

闹出墙围:红杏争春,繁花伸出围墙。“闹”字化用宋祁“红杏枝头春意闹”之意。

院宇:庭院屋宇。

秋千系:秋千静静系着不动。

东郊媚:城东郊野的景色明媚可爱。

黄尘:本指黄色尘沙,此喻仕途奔走劳碌的尘嚣。

青山:代指归隐的山林。

归去来兮:语出东晋陶渊明《归去来兮辞》,表示弃官归隐。

译文

柳条柔软低垂,莎草铺地细密如茵。几枝红杏争妍,喧闹着伸出墙围。庭院深深,秋千静静系着。好雨初晴,东郊的风光明媚动人。看儿孙在月下扶着犁耕作。那仕途的黄尘已在身外,青翠的青山就在眼中,归去来啊!

赏析

【普天乐】属北曲中吕宫,是元散曲常用的小令曲牌。作者滕宾,字玉霄,元代散曲家、文人,曾官翰林学士,后弃官入天台山为道士,性喜自然,此曲正见其归隐田园之趣。全曲以春景起兴,层层铺写田园清乐。首二句“柳丝柔,莎茵细”,一“柔”一“细”,从柳丝与莎草写出春意的轻软,触觉视觉兼到。三、四句“数枝红杏,闹出墙围”,化用宋祁“红杏枝头春意闹”与叶绍翁“一枝红杏出墙来”之意,着一“闹”字,春光顿觉蓬勃喧腾,静景中透出动感。“院宇深,秋千系”由墙外花枝转入院中,庭院深深、秋千静系,以静衬幽。至“好雨初晴东郊媚”,点出雨后初霁、郊野明媚,境界豁然开朗。而“看儿孙月下扶犁”一句尤为传神:月色溶溶,儿孙耕作,写尽农家天伦之乐与躬耕自足之趣。“扶犁”二字质朴而有生气,非身历田园者不能道。结拍“黄尘意外,青山眼里,归去来兮”,以“黄尘”代指仕途奔走的尘嚣,以“青山”象征林泉归隐,一舍一取,情见乎辞,末借陶渊明《归去来兮辞》收束,点明弃官归隐的主旨。全曲景中含情,情由景生,色彩明丽而气韵闲远,是元人叹世归隐曲中清新可诵之作,也折射出元代文人于仕途险恶中向往田园的普遍心态。

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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