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怀正仲还雁峰诗
舒岳祥
松声夜半如倾瀑,忆坐西斋共不眠。
一鼓轻雷惊蛰后,细筛微雨落梅天。
临流欲渡还休笑,送客归来始惘然。
掩卷有谁知此意,一窗新绿待啼鹃。
注释
正仲:作者友人,生平未详,当为字号。
雁峰:地名,或指湖南衡阳回雁峰,为友人归处。
西斋:西边的书斋。
不眠:未能入睡。
惊蛰:二十四节气之一,在公历三月五日或六日前后,春雷始鸣,蛰虫惊动。
细筛微雨:形容细雨绵密如筛下。筛,竹制筛具,此作动词用。
落梅天:梅花凋落之时,指初春。古曲亦有《梅花落》。
临流欲渡:面对流水想要渡过。
惘然:失意、迷茫的样子。
掩卷:合上书卷。
新绿:初生的绿叶。
啼鹃:啼叫的杜鹃鸟,其声哀切。
译文
夜半的松声如同倾泻的瀑布,我回忆起坐在西斋与您一同彻夜未眠。惊蛰之后响起一阵轻雷,落梅时节下起细筛般的微雨。面对流水想要渡过却又停下(微笑),送客归来才开始怅然若失。合上书卷,有谁能明白我这份心意?满窗的新绿静待着杜鹃啼鸣。
赏析
舒岳祥为宋末元初诗人,入元不仕,隐居乡里,诗风清苦深婉,多故国之思与怀人之作。此诗为题赠怀人之篇,「正仲」当为友人字号,「雁峰」为其归处。
首联「松声夜半如倾瀑,忆坐西斋共不眠」,由夜半松声如瀑布倾泻落笔,追忆昔日与友人同坐西斋、彻夜不寐的旧事。以声衬静、以景引情,起得清警。颔联「一鼓轻雷惊蛰后,细筛微雨落梅天」,写节候物态:惊蛰时节轻雷初动,落梅时节细雨如筛。「一鼓」「细筛」对仗工巧,「轻雷」「微雨」一刚一柔,既点出初春景象,又暗逗离思。颈联「临流欲渡还休笑,送客归来始惘然」,写欲渡又止、送客方归的怅惘,「还休」「始惘然」以动作情态传离别之怀。尾联「掩卷有谁知此意,一窗新绿待啼鹃」,收于掩卷无人会意的孤独,唯见满窗新绿、静待杜鹃啼鸣,以景结情,复沓生哀。
全篇情景交融,工稳含蓄,从追忆写到眼前,由景入情,深得宋末遗民诗含蓄蕴藉、语淡情深的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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