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吕 · 满庭芳 · 刺鸨母

狂乖柳青,贪食饿鬼,劫镘妖精。为几文口含钱做死的和人竞,动不动舍命忘生。向鸣珂巷里幽囚杀小卿,丽春园里迭配了双生,莺花寨里埋伏的硬。但旗开决赢,谁敢共俺娘争?

注释

满庭芳:曲牌名,属中吕宫。

柳青:元曲中对老鸨(妓女之母)的通称。

狂乖:凶悍狡黠。

劫镘(màn):劫夺钱财。镘,本指抹墙的抹子,此借指钱。

口含钱:旧俗入殓时含在死者口中的钱,喻昧心钱。

做死的:拼命,要死要活。

鸣珂巷:唐代长安妓女聚居的里巷,泛指妓院。

小卿:苏小卿,双渐故事中的女主角,与书生双渐相恋,被鸨母拆散。

丽春园:妓院名,见双渐、苏卿故事。

迭配:充军发配。

双生:双渐,与苏小卿相恋的书生。

莺花寨:妓院。莺花,喻妓女。

埋伏的硬:设下强硬的圈套、埋伏。

旗开决赢:旗一展开就决胜,喻必然取胜。

译文

狂悍刁狡的老鸨,贪嘴的饿鬼,劫夺钱财的妖精。为了几文口含钱就拼死和人争抢,动不动就舍命忘生。在鸣珂巷里把苏小卿幽禁,在丽春园里把双渐发配,在莺花寨里设下厉害的圈套。只要旗子一展开就定要取胜,谁敢跟老娘争?

赏析

此曲为元人无名氏所作《中吕·满庭芳·刺鸨母》,是元散曲中鞭挞妓院鸨母(老鸨)的讽刺名篇。元代都市妓院发达,鸨母逼迫、盘剥妓女,拆散有情人的现象屡见不鲜,此曲即以市井俗语刻画鸨母的贪婪凶悍,予以尖刻的讽刺。

起三句「狂乖柳青,贪食饿鬼,劫镘妖精」,连用三个贬称痛骂鸨母:「柳青」是元曲中老鸨的通称,「狂乖」写其凶悍狡黠,「贪食饿鬼」写其贪婪,「劫镘妖精」写其劫夺钱财(镘,钱),三词连下,憎恶之情扑面。「为几文口含钱做死的和人竞,动不动舍命忘生」,写她为几文昧心钱就与人拼死相争,动不动舍命忘生,把鸨母唯利是图、心狠手辣的本性刻画得淋漓尽致。接着「向鸣珂巷里幽囚杀小卿,丽春园里迭配了双生,莺花寨里埋伏的硬」,用双渐、苏小卿的爱情故事作证:苏小卿与书生双渐相恋,却被鸨母从中作梗——把苏小卿幽禁在鸣珂巷、把双渐发配远方,又在妓院里设下强硬的圈套,写尽鸨母拆散姻缘、敲诈客人的手段。结句「但旗开决赢,谁敢共俺娘争」,以鸨母自负的口吻作结,说她旗一展开就定要取胜,谁敢跟老娘争,把她的嚣张跋扈、得胜嘴脸活画出来。

全曲以市井口语刻画人物,比喻贴切,用典自然,讽刺尖刻辛辣,是元散曲讽刺题材中的一篇快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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