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九日上幸慈恩寺登浮图,群臣上菊花寿酒

唐代

帝里重阳节,香园万乘来。

却邪萸入佩,献寿菊传杯。

塔类承天涌,门疑待佛开。

睿词悬日月,长得仰昭回。

注释

1. 慈恩寺:唐高宗为追荐其母文德皇后而建,在长安晋昌坊,寺内大雁塔为玄奘贮藏经像之所。浮图:即'浮屠',梵语音译,指佛塔。

2. 上幸:皇帝驾临。菊花寿酒:重阳日饮菊花酒祝寿,是汉代以来的风俗。

3. 帝里:京城、帝都,此指长安。

4. 重阳节:农历九月初九,九为阳数之极,两九相重故称重阳,有登高、佩茱萸、饮菊花酒之俗。

5. 万乘(shèng):天子兵车万乘,代指皇帝。

6. 萸(yú):茱萸,香气浓烈的植物,重阳日佩之以辟邪去灾,语本《续齐谐记》费长房教桓景重阳佩囊登高避难的故事。

7. 承天涌:形容宝塔高耸,如承接天穹、拔地涌出。佛典中常有'涌塔'之说,塔从地涌出为瑞相。

8. 疑:疑似、仿佛。

9. 睿(ruì)词:称颂皇帝诗文的敬辞。睿,圣明、智慧通达。

10. 昭回:语出《诗经·大雅·云汉》'倬彼云汉,昭回于天',指银河光辉回转,此处喻皇帝诗文如日月星辰光耀天空。

11. 长得仰昭回:谓臣下永远得以仰望如星汉回转般的帝作光辉。

译文

帝都长安正逢重阳佳节,天子驾临这香花满园的慈恩古寺。

佩上茱萸以驱除邪祟,传过菊花酒杯为君王祝寿。

宝塔高耸,好像承着天穹从地底涌出;寺门庄严,仿佛专为迎候佛祖而开。

皇帝睿智的诗篇如日月高悬,使我们永远仰望那银河回转般的光辉。

赏析

这是上官婉儿于重阳节随唐中宗驾幸慈恩寺、登大雁塔、群臣献菊花寿酒时所作的应制诗。慈恩寺为高宗为母后所建,寺塔即玄奘译经的大雁塔,是长安第一胜境;重阳登高、茱萸辟邪、菊花祝寿皆是节俗,题目把节令、胜地、礼仪三者绾合,诗也就依这三层次第展开。首联'帝里重阳节,香园万乘来',京城长安的重阳佳节,天子驾临香花满园的慈恩寺,'帝里''万乘'庄重点题。颔联'却邪萸入佩,献寿菊传杯',佩上茱萸以辟邪,传下菊杯以祝寿,将两大节俗分咏,对仗工稳,'入佩''传杯'两个动词使礼仪有了生动的情态。颈联写登塔所见,最见气魄:'塔类承天涌,门疑待佛开'——宝塔高耸如承着天穹涌出,寺门庄严似专为迎佛而开;'承天涌'化用'涌塔'的佛典意象,'疑'字下得空灵,把塔之高、门之穆写得兼具宗教的庄严与诗人的想象。尾联颂美作结:'睿词悬日月,长得仰昭回'——皇帝睿智的诗篇如日月高悬,永远使人仰望那环绕天极的光辉;'昭回'语出《诗经·大雅·云汉》'倬彼云汉,昭回于天',以银河回转喻帝作光耀千古。就应制诗的本分而言,此诗节俗、登临、颂圣三层安排井然,气象宏丽而不失典雅;就艺术而言,'承天涌''待佛开'一联虚实相生,是全篇警策,也可见婉儿主持风雅、上承宫体而下开元和的枢纽地位。

作者简介

上官婉儿|(664年—710年7月21日),复姓上官,小字婉儿,又称上官昭容,陕州陕县(今河南陕州)人,祖籍陇西郡上邽县(今甘肃天水市)。唐代女官、诗人、皇妃。因祖父上官仪获罪被杀后随母郑氏配入内庭为婢。十四岁时因聪慧善文为武则天重用,掌管宫中制诰多年,有“巾帼宰相”之名。唐中宗时,封为昭容,权势更盛,在政坛、文坛有着显要地位,从此以皇妃的身份掌管内廷与外朝的政令文告。曾建议扩大书馆,增设学士,在此期间主持风雅,代朝廷品评天下诗文,一时词臣多集其门,《全唐诗》收其遗诗三十二首。710年,临淄王李隆基起兵发动唐隆政变,与韦后同时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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