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白乐天哭崔儿二篇,怆然寄赠

唐代

吟君苦调我沾缨,能使无情尽下情。四望车中心未释,

千秋亭下赋初成。庭梧已下栖雏处,池鹤今无子和声。

从此期君比琼树,一枝吹折一枝生。

注释

1. 崔儿:白居易的爱子阿崔,幼年夭折,白居易作《哭崔儿》诗二首悼之。

2. 沾缨:泪水沾湿冠带之缨,形容悲泣。

3. 四望车:四面有帷、可四面观望的车,贵人所乘;此处指运载棺柩的丧车。

4. 千秋亭:亭名,古人送别或停留之所,此借指作诗之处;赋初成:谓悼亡之诗方才写成。

5. 庭梧栖雏:凤凰非梧桐不栖,凤雏喻爱子;栖雏处已空,谓爱子已逝。

6. 鹤子和声:《周易·中孚》'鹤鸣在阴,其子和之',喻父子唱和相应;今无子和声,谓子亡而无人应和。

7. 琼树:玉树,喻品格高洁美好之人。

译文

吟诵你凄苦的诗调,我泪水沾湿了冠缨,

这诗竟能使无情之人也尽落恻隐之情。

四望丧车之中,你心绪始终不能舒解,

千秋亭下,哀悼的诗篇方才写成。

庭中梧桐树下,凤雏栖宿之处已经空了,

池上白鹤,如今再无鹤子相和的鸣声。

从此盼你把自己比作琼玉之树,

一枝被风吹折了,还有一枝萌生。

赏析

白居易晚年丧子(其子阿崔夭折),作《哭崔儿》诗二首,刘禹锡读后怆然于怀,作此诗寄赠相慰。首联直言读诗之感:'吟君苦调我沾缨,能使无情尽下情'——吟诵老友凄苦的诗调,我泪湿冠缨;你这诗竟能使无情之人也尽落下恻隐之情。'苦调'二字总摄白诗之哀,'沾缨''下情'则写感同身受,起笔即见交谊之深。颔联'四望车中心未释,千秋亭下赋初成',以丧车与哀赋写白居易丧子之痛:四望车是贵族所乘、可四向观望之车,此处指送葬之车,车中心绪难解;千秋亭下,新写的哀悼诗篇方成。一车一赋,痛不能已而寄之于文,正是哀极者的写照。颈联用两个贴切的比喻写丧子之实:'庭梧已下栖雏处,池鹤今无子和声'——庭中梧桐树下,凤雏栖宿之处已空(梧为凤栖之木,凤雏喻爱子);池上白鹤,再无鹤子相和的鸣声。《周易》有'鹤鸣在阴,其子和之'之语,父子相应之和声一去,庭池顿成空寂。两个意象一庭一池、一雏一鹤,凄清入骨,而'已下''今无'的时间对照,把失去的骤然与长久写出。尾联翻转哀境,以劝慰作结:'从此期君比琼树,一枝吹折一枝生'——从此盼你把自己比作玉树琼枝,一枝被风吹折了,还有一枝萌生。琼树言其品格高洁,'一枝吹折一枝生'则是强作宽解之辞:旧枝虽折,生机不灭。这既是安慰友人节哀自珍,也暗含刘禹锡一贯的豁达之气——如同他'沉舟侧畔千帆过'的名句,于至痛处仍见生路。全诗由己之感、友之痛写到慰勉之辞,次第井然,典故与意象浑融,是唱和悼亡诗中的深情之作。

作者简介

刘禹锡(772年~842年),字梦得,籍贯河南洛阳,生于河南郑州荥阳,自述“家本荥上,籍占洛阳” ,自称是汉中山靖王后裔。唐朝时期大臣、文学家、哲学家,有“诗豪”之称。他的家庭是一个世代以儒学相传的书香门第。政治上主张革新,是王叔文派政治革新活动的中心人物之一。后来永贞革新失败被贬为朗州司马(今湖南常德)。据湖南常德历史学家、收藏家周新国先生考证刘禹锡被贬为朗州司马其间写了著名的“汉寿城春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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