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奴儿·醉中有歌此诗以劝酒者聊隐括之

宋代

晚来云淡秋光薄,落日晴天。落日晴天。堂上风斜画烛烟。

从渠去买人间恨,字字都圆。字字都圆。肠断西风十四弦。

注释

秋光:秋季的阳光。十四弦:一种古代弦乐器,因其配备十四根弦而得名。

译文

傍晚云影疏淡,秋日阳光稀疏微弱。落日映着晴空,落日映着晴空,堂前晚风拂过,搅得画烛的轻烟倾斜。任凭那歌声唱尽世间离愁憾恨,每一字都圆润婉转。每一字都圆润婉转,萧瑟西风中,十四弦乐器弹出的悲切曲调,直教人愁肠寸断。

赏析

这首《丑奴儿》题为"醉中有歌此诗以劝酒者,聊隐括之",是辛弃疾听歌者唱曲劝酒,随手剪裁其辞隐括成篇的即兴之作,篇幅小而情味深,写尽了宴席欢场底下的悲凉。

上片写景,由外而内。"晚来云淡秋光薄,落日晴天",傍晚云淡,秋光清浅,落日之后天空晴明——笔墨极淡,是宴席开始前的一份清旷背景。叠句"落日晴天"两见,音节回环,如目光在天空流连。随即转入室内:"堂上风斜画烛烟",堂中烛火摇曳,画烛生烟,一个"斜"字兼写风动烛摇与人影幢幢,暖热的宴饮场面就此展开。外景之清冷与堂上之暖热对照,已暗伏"欢场即愁场"的意绪。

下片直入曲与情。"从渠去买人间恨,字字都圆"——任凭他们(歌者)用曲子去买来人间的恨事,每个字都唱得圆润动听。这句最堪玩味:曲辞愈圆美,愈能勾起人心底的恨;"买恨"二字,把听歌赏乐这件事翻成了一件以欢声购悲恨的买卖,正是"以乐景写哀"的手法。叠句"字字都圆"再次回环,字面是赞歌声之圆转,字底却是恨之层层不尽。结句"肠断西风十四弦"陡然收束:那十四弦的乐声随西风传来,令人肠断。前文极力写的"圆",至此翻作"断"——圆者声也,断者肠也,一圆一断之间,醉里听歌者(词人自己)的满腔块垒尽出。

全词上景下情,以"圆"字与"断"字作两极对照;四叠句的复沓回环,恰似曲声之袅袅不绝,也似愁绪之萦回不去。题为隐括劝酒之辞,实借劝酒之歌自写闲居失意的幽恨,欢宴的热闹只是外壳,肠断的西风弦声才是此词真正的结尾。

作者简介

辛弃疾(1140年5月28日-1207年10月3日),原字坦夫,后改字幼安,中年后别号稼轩,山东东路济南府历城县(今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南宋官员、将领、文学家,豪放派词人,有“词中之龙”之称。与苏轼合称“苏辛”,与李清照并称“济南二安”。辛弃疾出生时,中原已为金兵所占。21岁参加抗金义军,不久归南宋。历任湖北、江西、湖南、福建、浙东安抚使等职。一生力主抗金。曾上《美芹十论》与《九议》,条陈战守之策。其词抒写力图恢复国家统一的爱国热情,倾诉壮志难酬的悲愤,对当时执政者的屈辱求和颇多谴责;也有不少吟咏祖国河山的作品。题材广阔又善化用前人典故入词,风格沉雄豪迈又不乏细腻柔媚之处。由于辛弃疾的抗金主张与当政的主和派政见不合,后被弹劾落职,退隐江西带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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