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宫 · 醉太平 · 讥贪小利者

夺泥燕口,削铁针头,刮金佛面细搜求:无中觅有。鹌鹑嗉里寻豌豆,鹭鸶腿上劈精肉,蚊子腹内刳脂油。亏老先生下手!

注释

醉太平:曲牌名,属正宫。

燕口夺泥:燕子衔泥筑巢,此处喻极为微末之物。

针头削铁:从针尖上削取铁屑,喻贪求根本不可能得到之物。

佛面刮金:从佛像面上刮取金粉,喻贪狠不顾忌讳。

无中觅有:本无利可图处硬要找出好处来。

鹌鹑嗉(sù):鹌鹑颈下储存食物的囊袋。

鹭鸶(lù sī):白鹭。

刳(kū):剖开,挖空。

老先生:对贪利者的戏称,含讥刺。下手:动手,此指搜刮。

译文

夺燕子嘴里的泥,削针尖上的铁,刮佛像面上的金,细细地搜求:无中也要觅出有来。在鹌鹑的嗉囊里翻找豌豆,在鹭鸶的细腿上劈取精肉,在蚊子的肚子里刮出脂油。多亏老先生您下得了手!

赏析

此曲为元人无名氏所作《正宫·醉太平·讥贪小利者》,是元散曲中讽刺贪得无厌、刻薄搜刮之人的名篇。全曲以极度夸张的比喻连缀成篇,把贪利者的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开头「夺泥燕口,削铁针头,刮金佛面细搜求:无中觅有」,连用三个不可能或不值一取的荒诞之举:从燕子口中夺泥、从针尖上削铁、从佛像面上刮金,还要「细搜求」——在无利可图之处硬要找出好处来,「无中觅有」四字一针见血地揭示出贪利者的本质。接着「鹌鹑嗉里寻豌豆,鹭鸶腿上劈精肉,蚊子腹内刳脂油」,继续以荒诞夸张之笔,写从鹌鹑的嗉囊里翻找豌豆、从鹭鸶的细腿上劈取精肉、从蚊子的肚子里刮出脂油,愈写愈离谱,愈离谱愈见其贪之彻底、狠之极致。结句「亏老先生下手」一句调侃,把贪者心狠手辣、无所不用其极的丑态点破,讽刺中含鄙夷。

全曲通篇比喻,想象奇诡,夸张诙谐,句式整齐而层层加码,于俳谐中见锋刃,是讽刺散曲的杰作,对后世讥刺贪吝之作影响颇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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