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梦影 · 卷二 · 二十九

当：充当、替代。

文：散文，与诗对举。

曲：可歌可演的俗文学，如元曲。

词：词牌长短句，与曲对举。

婢：侍女、女仆。

奴：男仆。

张潮：清初文学家。

酒可以当作茶，茶却不能当作酒；诗可以当作文，文却不能当作诗；曲可以当作词，词却不能当作曲；月可以当作灯，灯却不能当作月；笔可以当作口，口却不能当作笔；婢女可以当作奴仆，奴仆却不能当作婢女。

此则是《幽梦影》中辨析名物等差、文体特性的一则妙文。作者以六组递进式对比，论事物之间“可逆”与“不可逆”的关系：酒浓于茶，故酒可当茶，茶淡则不能当酒；诗凝练而文散漫，诗可作诗用，文却难代诗；曲俚俗可歌，词雅正含蓄，曲可当词而词难当曲；月能照明，故可当灯，灯光却替代不了月色；笔能代言，故笔可当口，口说之言却无法替代文字；婢可充奴役，故婢可当奴，奴则不能当婢使。六组皆以“可以当”“不可以当”正反对照，层层排比，既是对名物性质与文体界限的精微体察，又暗含“降格相就易，升格相代难”的普遍哲理。结句以婢奴作比，谐趣横生，使一则辨理的文字读来轻松有味，最能见出作者思绪的敏捷与文笔的诙谐。

六组之中，前面的酒茶、诗文、词曲、月灯各属文事雅趣，末二组笔口、婢奴则落入日常与谐谑，雅俗相杂而妙趣环生，正见张潮文字亦庄亦谐的面貌。

张潮，唐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