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

唐代

桂轮秋半出东方,巢鹊惊飞夜未央。

海上风云摇皓影,空中露气湿流光。

斜临户牖通宵烛,回照阶墀到晓霜。

庾亮恃才高更逸,方闻墨翰已成章。

注释

1. 桂轮:指圆月,传说月中有桂树,故称。

2. 秋半:秋季之半,即中秋。

3. 巢鹊惊飞:栖巢之鹊被月光惊起,化用“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意。

4. 夜未央:夜尚未尽。语出《诗经·小雅·庭燎》“夜如何其?夜未央”。

5. 皓影:皎洁的月影。

6. 流光:流动的月光。

7. 户牖(yǒu):门窗。牖,窗。

8. 阶墀(chí):台阶,亦指台阶前的空地。

9. 庾亮:东晋重臣,镇守武昌时秋夜登南楼,与僚属咏谑赏月,后世以“庾楼月”为赏月咏怀之典。

10. 恃才:自负才华。

11. 墨翰:笔墨,代指写作。翰,毛笔。

12. 方闻:才听说。

13. 成章:写成的篇章。

译文

中秋的圆月从东方升起,惊得巢中乌鹊飞起,夜还没有到尽头。

海上风云摇动着皎洁的月影,空中露气沾湿了流泻的清光。

月光斜照门窗,彻夜如同燃烛;回照台阶,直到天明如霜。

庾亮自负才高又更飘逸,才听说他挥墨落笔已成文章。

赏析

此诗咏月,由天边写到人间,末引晋人庾亮事作结,清光与逸兴相映。首联“桂轮秋半出东方,巢鹊惊飞夜未央”,中秋圆月初升东方,鹊巢中栖鹊惊起,而夜正未央;“巢鹊惊飞”化用“月明星稀,乌鹊南飞”及“月出惊山鸟”之意,以禽鸟之动写月出之骤,暗夜顿生生意。中间两联工对写月色:颔联“海上风云摇皓影,空中露气湿流光”,海上云影摇动着月之皓影,空中露气湿润了流泻的清光,一“摇”一“湿”,把无形月色写成可摇可湿之物,炼字之工正是方干本色;颈联“斜临户牖通宵烛,回照阶墀到晓霜”,月光斜照门窗,彻夜如烛,回映台阶,到晓如霜,由海天收到庭户,时空俱足,景愈近而情愈切。尾联“庾亮恃才高更逸,方闻墨翰已成章”,用东晋庾亮镇武昌、秋夜登南楼与僚属咏谑赏月之典:才高气逸之人对此清辉,方才挥毫成章。这是以人衬月——非月之美,不足发逸才之兴;亦是作者自况:方干自负才华而终身不第,其咏月岂无寄托?“方闻”二字谓唯此刻才听说,轻绾今古,收得空灵。全诗意象华洁,属对精严,由景入事,为咏月诗中格局完整之作。

作者简介

方干(809—888),字雄飞,号玄英,睦州青溪(今淳安)人。擅长律诗,清润小巧,且多警句。其诗有的反映社会动乱,同情人民疾苦;有的抒发怀才不遇,求名未遂的感怀。文德元年(888年),方干客死会稽,归葬桐江。门人相与论德,谥曰“玄英先生”,并搜集他的遗诗370余篇,编成《方干诗集》传世。《全唐诗》编有方干诗6卷348篇。宋景佑年间,范仲淹守睦州,绘方干像于严陵祠配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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