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其五

1. 柳三变：柳永原名三变，字耆卿，北宋著名词人，官至屯田员外郎，世称柳屯田。2. 露花倒影：柳永《破阵乐》词句“露花倒影，烟芜蘸碧”，写皇家池苑晨景，为人传诵。3. 张九成：字子韶，号横浦居士，绍兴二年状元，南宋理学家、经学家。4. 桂子飘香：指张九成对策或诗中有“桂子飘香”之语，桂子即桂花，飘香谓秋桂扬芬，旧又与蟾宫折桂（科举登第）之意相关联。5. 句：断句，此联见于宋人笔记所载，为品评当代名士名句的巧对，非完整诗篇。

写“露花倒影”的是柳三变，出“桂子飘香”的是张九成。

这是一联著名的评骘（zhì）之句，历来传为李清照戏评或时人品题之语：以两位当代名人的名句名事相对，妙语解颐。上句“露花倒影柳三变”：柳三变即柳永，其《破阵乐》有“露花倒影，烟芜蘸碧”之句，写灵池春水晨景，故以其名句中关键字眼代指其人，是“以句目人”的巧格。下句“桂子飘香张九成”：张九成，绍兴二年（1132）状元，其殿试对策有“桂子飘香”之语（一说其《秋兴》诗有此句），时人因此戏称他“桂子飘香张九成”。两句对仗天成：以“露花”对“桂子”，“倒影”对“飘香”，“柳”与“张”为姓氏又兼草木（柳）之谐趣，一写水上清景，一写月中秋香，工丽巧切。此联的价值不止于文字游戏：它显示了李清照对当世词坛的熟稔与机敏——柳永是她在《词论》中批评“词语尘下”却承认其协音律的大家，张九成则是理学名臣，二者雅俗并置，亦庄亦谐。断句虽小，却可见宋人以诗句互相品藻的风气，以及李清照化用成句、点铁成金的深厚功力；同时“露花倒影”四字本身，也即是她所欣赏的“情致”与“妙语”的一种注脚。

李清照（1084年3月13日～1155年5月12日）号易安居士，汉族，山东省济南章丘人。宋代（南北宋之交）词人，婉约词派代表，有“千古第一才女”之称。所作词，前期多写其悠闲生活，后期多悲叹身世，情调感伤。形式上善用白描手法，自辟途径，语言清丽。论词强调协律，崇尚典雅，提出词“别是一家”之说，反对以作诗文之法作词。能诗，留存不多，部分篇章感时咏史，情辞慷慨，与其词风不同。有《易安居士文集》《易安词》，已散佚。后人有《漱玉词》辑本。今有《李清照集校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