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灵澈

唐代

我欲长生梦,无心解伤别。

千里万里心,只似眼前月。

注释

1. 长生梦:长生不老的梦想,此处借道家语说佛家超越生死的向往。

2. 无心:佛教语,谓离妄念之真心、不执着之心;亦作'无意'解。

3. 解:懂得、在意;'无心解伤别'即无意于伤感离别。

4. 千里万里心:指虽相隔千里万里而不变的相知之心。

5. 眼前月:眼前之明月;月千里同照,为古人寄托相思相知的经典意象,此联兼取'共明月'之典。

译文

我所向往的是超越生死的境地,无意去懂得什么叫做伤感离别。

纵然相隔千里万里,这颗心,就像眼前这一轮明月——无论你在何处,都一样照着你。

赏析

这是一首送别诗,而通篇以'不伤别'写伤别,愈见其别情之深。首句'我欲长生梦'自陈怀抱:佛家本求了脱生死、出离轮回,'长生梦'云云,谓己所求在超越生死之大道,托言长生,实言其向往的是超然物外之境。次句'无心解伤别'顺势而出:既然心在大道,便'无心'去懂得什么叫伤别——'解'字下得妙:不是不忍伤,而是不懂伤、不屑伤,僧人出世的口吻俨然。然而三、四句'千里万里心,只似眼前月'陡然翻出:千里万里之隔,彼此之心却只像眼前这一轮月——月挂中天,千里所共,谢庄'隔千里兮共明月'、张九龄'天涯共此时'之意,在此被化入禅境:心月相照,无处不明;身隔千里,心无远近。于是首二句的'不伤别'有了着落:正因心意如月、随处相照,离别便不成其为离别,'无心解伤别'非无情,而是以更高的一层有情超越了别绪。全诗四句两折,先立论后作喻,以'眼前月'这一具体意象收摄'千里万里'的浩阔空间,举重若轻;把送别诗写成证道偈,又于证道偈中见深挚友谊,这正是皎然作为诗僧而善言别的独到处,与王维'劝君更尽一杯酒'之以旷达写深悲,同一机杼。

作者简介

僧皎然,生卒年不详。俗姓谢,字清昼,湖州(浙江吴兴)人,是中国山水诗创始人谢灵运的十世孙,唐代著名诗人、茶僧,吴兴杼山妙喜寺主持,在文学、佛学、茶学等方面颇有造诣。与颜真卿、灵澈、陆羽等和诗,现存皎然470首诗。多为送别酬答之作。情调闲适,语言简淡。皎然的诗歌理论著作《诗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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