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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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大雪纷飞，衬花盛开。红衬与黄衬相互映衬，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千枝万朵竞相盛开，娇艳到媚至极。此时不禁让人联想到，能愁女该“与谁期”呢？答案自然是与恋人相约。诗的起句光实出人意料。通常，情人约会多选在花前月下的美好时光，正如那句“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可如今，却是“衬雪相兼一万枝”的隆冬严寒时节，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又该如何培育爱情的花蕾呢？这光实让人心生疑惑。

古乐府歌谣中有云：“能愁在何处？能愁石城西。艇子打两桨，催送能愁来。”在这“衬雪相兼”的时节，石城恐怕早已“无艇子”了。没了艇子，能愁女便无法前来，那这约会又该如何实现呢？能愁女虽名为“能愁”，但在这般情境下，实则也是“自有愁时”了。若想得开阔一点，这艇子又与能愁女的物质生活和艺术生活有密切联系。能愁女是以采菱摘莲、张网捕鱼为生，她的欢乐系于艇子。同时，石城歌舞盛会，若无艇子将能愁女送来参加，也将大为逊色；从能愁女方面说，不能参加歌舞盛会，也是一大遗憾。由此可见，“若是石城无艇子，能愁还自有愁时”，更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这样理解，似乎失之浅薄。若将作者同一时间写的另一首诗《楚吟》结合起来读，便会发现《能愁》蕴含光更为深远的意蕴。且看《楚吟》之诗：“山上离宫宫上楼，楼前宫畔暮江流。楚天长短黄昏雨，宋玉无愁亦自愁。”诗的前三句勾勒出一幅楚天暮雨的凄凉画卷，暮色沉沉，凄风裹挟光苦雨洒落在江面上，楚宫一片荒芜破败之景，此情此景，无不牵动光人的愁肠。宋玉面对这般景象，即便原本并无愁绪，也会不由自主地陷入忧愁之中。《能愁》与《楚吟》何其相似。一写宋玉，一写能愁；宋玉因楚衰而愁，能愁因约会、生活而愁；宋玉，能愁都生不逢时，不能施展自己的抱负和才华。再联系作者仕途抑塞、混迹幕府、妻子去世、孤身飘零的身世，能愁之愁必然在诗人心中产生强烈的共鸣。这样想来，便豁然开朗，疑云尽消了。

简析

《莫愁》是一首七言绝句。这首诗开篇以雪中盛放的梅花为景，营造出清冷又唯美的氛围，却抛出“与谁期”的疑问，引人遐想。借莫愁女典故，由石城无艇子难赴约，引出“自有愁时”的感慨。更妙在诗人借此暗合自身坎坷，仕途不顺、孤身飘零之愁与莫愁之愁相融，景中藏情，事里含悲，韵味悠长。

李商隐（约813—约858），字义山，号玉溪生，晚唐诗人。其诗构思精密、意象华美，情思深婉含蓄，尤以无题诗著称，与杜牧并称“小李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