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
唐代 李商隐
春风虽自好,春物太昌昌。若教春有意,惟遣一枝芳。
我意殊春意,先春已断肠。
注释
1. 昌昌:繁盛众多、蓬勃纷乱的样子。
2. 若教:假使、如果让。
3. 遣:让、使。
4. 一枝芳:一枝花的芳华,喻专一、深挚的情意与追求。
5. 殊:不同、异于。
6. 断肠:形容极度悲伤,肠为之断,古诗文中常用语。
译文
春风虽然自是美好,可是春日万物繁盛得太过纷纭。
倘若春天真有心意,就该只让一枝花吐露芬芳。
我的心意与春天的心意并不相同——春天还未到来,我已先自伤心断肠。
赏析
这是一首借春立意的五言小诗,短章之中翻出奇情,最见义山运思之巧。前四句一层:春风虽自得其美,然而春日万物一时齐发、繁盛太过的“昌昌”之象,在诗人看来反嫌纷乱无主。“若教春有意,惟遣一枝芳”是全诗枢纽——倘若春天真有心,就该只让一枝花开放,专注而深挚地成全一桩芳意。这并非真的嫌百花多事,而是诗人审美与人生观的寄托:与其浮泛地拥有满园春色,不如专一地得到一枝之芳;类比于情,则与其处处留情、繁华热闹,不如生死不渝地爱一个人。这正是晚唐士子在乱世浮沉中对“专一”“深挚”的渴求,也是义山情诗一贯的“春心莫共花争发”式的价值取向。末二句陡然一转:“我意殊春意,先春已断肠”——我的心意与春天的心意原不相同,春天还未到来,我已先为“一枝芳”而断肠。以“殊”字硬断春我两意,用字峻峭;“先春”二字尤痛,花期未至而情已先摧,写出期待之深、痛苦之早。全诗以议论为诗,明白如话而意致深折,短短十句(实为六句二十言)完成“立—翻—转”三层结构,无一句写景而春意、春恨俱足,可见义山以小诗载深慨的本领。
作者简介
李商隐(约813年—约858年),字义山,号玉谿生,又号樊南生,原籍怀州河内(今河南沁阳市)人,后随祖辈移居荥阳(今河南省郑州市),晚唐时期诗人。他擅长诗歌写作,骈文文学价值也很高,是晚唐最出色的诗人之一,和杜牧合称“小李杜”,与温庭筠合称为“温李”,因诗文与同时期的段成式、温庭筠风格相近,且三人都在家族里排行第十六,故并称为“三十六体”。其诗构思新奇,风格秾丽,尤其是一些爱情诗和无题诗写得缠绵悱恻,优美动人,广为传诵。但部分诗歌过于隐晦迷离,难于索解,至有“诗家总爱西昆好,独恨无人作郑笺”之说。因处于牛李党争的夹缝之中,一生很不得志。死后葬于家乡沁阳(今河南焦作市沁阳与博爱县交界之处)。作品收录为《李义山诗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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